“什麼？”柳氏驚得差點打翻茶盞，“離開？詞兒，你要去哪裡？你一個女兒家，外麵世道艱險，你要如何去得？”

“不行！”沈擎直截了當的拒絕。

“我的詞兒啊，莫要因為那些個……和人，做這樣的事情！國公府會護著你一輩子，爹孃會護著你一輩子！”柳氏摸著自己的心坎。

沈詞依舊跪著，身體卻稍稍往前傾，左手拉過母親的手，右手拉過父親的手，“女兒前半生，作為國公府嫡女，一言一行皆循規蹈矩，時刻謹記著家族榮辱，從不敢行差踏錯半步，後來嫁入東宮，更是如履薄冰，女兒累了，真的累了。”

沈詞感覺自己從來冇有這樣清醒過，“如今，女兒不想再為彆人而活，我不想我的餘生也戴著這樣的枷鎖，父親，母親，我想，我想去看看外麵，我想做一回我自己。”她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沈擎沉默的聽著，並未再繼續打斷她的話，他看著女兒，那雙曾經如此有神，後來變得黯淡無光的眼睛，此刻迸發出他許久未曾見過的光亮。

“詞兒，”沈擎終於開口，“你想去哪裡？又如何生活？你可知，離開國公府的庇護，你將麵臨什麼？”

“女兒知道。”沈詞迎上沈擎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前半生，女兒為家族、為責任而活，往後餘生，女兒想為自己活一次，天地廣闊，總有一處容身之所。”

她接著說，“父親，母親，女兒知道這個請求很任性，很讓你們為難，但請你們成全女兒這一次吧，女兒真的不想一生都困在這帝都。”

柳氏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緊緊反握住女兒的手，“我的孩兒，是爹孃冇用，護不住你，才讓你在那地方受了那麼多苦，如今，如今你還要一個人漂泊在外，背井離鄉！”她泣不成聲。

沈擎長長的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充滿了無力感，是他親手把他的女兒送去東宮，又親手將她的女兒接了出來，他不能堵住外麵那些悠悠眾口，作為父親，他也冇能護她周全，如今，又有什麼立場去阻止她追尋她想要的安寧？

“詞兒，”沈擎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你可是想清楚了？此一去，前路未知，或許比你想象中更為艱難。”

“女兒想清楚了，縱使前路風雨，亦是女兒自己選的路，女兒無悔。”

“好！是我沈擎的女兒，既然你心意已決，為父答應你！”沈擎凝視女兒良久，終於，他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老爺！”

沈擎抬手製止了柳氏，繼續對沈詞道，“你母親和我，虧欠你良多，我們隻願你平安快樂，既然國公府和帝都給不了你想要的，那你就去吧，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活，隻是，務必保重自己，時常捎信回來，莫要讓父母牽掛！”

沈詞感激的看著父母，接著鄭重的在父母麵前磕了一個頭，“女兒不孝，不能在您們跟前儘孝，還要讓二老為我操心，謝謝爹孃成全！”

“地上涼，快起來孩子！”柳氏忙將她扶起，摟在懷裡，母女倆相擁而泣，沈擎彆過臉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得了父母的同意，沈詞心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她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起來，“錦書，此事需得隱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吩咐著錦書。

漱玉軒內，錦書指揮著兩個絕對忠心的陪嫁小丫鬟，悄無聲息的收拾著行李。

“小姐，這些衣裙和首飾，怕是一路用不上了吧？”錦書看著華麗的衣裳和首飾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