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悄悄從後門出去,找個靠譜的郎中回來,莫要讓爹孃知曉,”沈詞聲音很小,手覆上小腹,“要手腳乾淨,口風緊的。”
錦書立刻明白了沈詞的意思,點點頭,“小姐放心,錦書曉得輕重!” 說完,她立刻轉身,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錦書才帶著一個提著藥箱,看起來頗為沉穩的老郎中從後門悄悄潛入,直至引到沈詞房內。
“有勞先生了。”沈詞伸出手腕,放在脈枕上,錦書為其搭上絲帕。
老郎中集中精神開始診脈,片刻後,又換了另一隻手,細細感受了片刻,方纔鬆開手。
“夫人,”老郎中斟酌著話語,“您身子虧損得厲害,氣血兩虛,憂思過重,脈象沉細無力,所幸胎象穩定,隻是萬不可再勞神動氣,需好好用藥食調補,否則,恐對母體和胎兒都大為不利。”
沈詞靜靜聽著,聽到“胎象穩定”時,一直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一下,她撫摸著腹部問道,“先生的意思是,孩子還好?”
“目前看來,暫無大礙,隻是夫人您自身的底子太虛,若不好生將養,後續生產難免艱難,老夫開幾副溫和滋補的方子,先穩住了氣血再說。”
“多謝先生。”沈詞示意錦書付了豐厚的診金,並鄭重叮囑,“今日之事,還望先生守口如瓶。”
老郎中行醫多年,深知高門大戶的**,連忙躬身回道,“夫人放心,老夫知道的。”
送走郎中,房間裡隻剩下沈詞和錦書主仆二人。
錦書看著沈詞沉默的側臉,忍不住問她,“小姐,如今既然回來了,有國公府護著,您安心養著便是,您有身孕的訊息為何老爺夫人知曉不得,外麵那些閒言碎語,咱們不理就是了。”
沈詞卻緩緩搖了搖頭,她的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外麵,“錦書,你覺得,我們還能當做一切都冇發生,安安穩穩的待在這帝都嗎?”
“太子妃被休這等事,恐怕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沈詞說,“往後,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會是眾人指點的對象,同情、鄙夷、好奇、唾棄這些目光,會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牢牢困住,我也可以不在乎,可是爹孃不行,國公府不行!”
她轉過頭,看向錦書,“這兩年在東宮,我活得像個囚犯,像個物件,如今好不容易掙脫出來,難道後半生,我不能自己選擇一次嗎?”
“可是小姐,”錦書急切道,“您是國公府的嫡小姐啊!世家小姐的體麵在這兒,就算,就算是離開了東宮,有國公爺和夫人在,誰又敢真的對您如何?”
“體麵嗎?從我寫下那封血書開始,所謂的世家小姐的體麵,我就已經不打算要了。錦書,你覺得,一個體麵的世家小姐,會做出我這樣的事嗎?”
錦書被這些話堵的啞口無言。
“父親母親疼我,我是知道的,他們會護著我,儘力給我最好的,可我也知道,我的存在,本身就會讓國公府身處在不好的境地裡,”沈詞繼續自顧自的說著,“我留在這裡,父親在朝堂上要承受多少壓力?母親在內眷交往中要遭受多少白眼?而我難道要一輩子躲在這深宅大院裡,靠著父母的庇護,聽著外麵的風言風語,苟延殘喘嗎?”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夜風帶著涼意吹入。
“我不想這樣了,錦書!”她的聲音在夜晚顯得格外清晰,“前半生,我為家族,為了那點所謂的期盼,為那個不愛我的男人活得太累,太卑微,這後半生我想換一種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