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倒是會收買人心!儀安殿的用度,可還充足?莫要讓人以為東宮苛待了她這位太子妃!”

“回殿下,一切按份例供給,未曾短缺。”內侍回答道,接著在心裡默默想,“哪能苛待太子妃啊?若真用度短缺了,隻怕第一個不依的就是殿下了。”

夜宸終究是未再開口說什麼,揮揮手讓內侍退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不能去看她,不願去看她,怕自己控製不住質問那個孽種的來曆,怕自己對她再行粗暴之事,更怕看到她眼中迸發出來對他的深刻恨意。

可這種隻能從旁人口中探知她零星訊息的方式,像是有許多細小的蟲蟻在啃噬他,讓他更加焦躁難安。

每當這種時候,他便去軒寧殿找林藿藿,好像隻有通過林藿藿才能來證明、來堅定自己的內心。

軒寧殿內。

“藿藿,近日胃口還是不好?” 夜宸在榻邊坐下,看著宮女奉上的燕窩,林藿藿隻舀了兩勺便放下了。

“殿下恕罪,妾身也不知怎麼了,就是吃什麼都冇滋味。” 她撫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憂心忡忡,“隻盼著這孩子莫要跟著妾身受苦纔好。”

夜宸看著她消瘦的臉頰,心中並無多少心疼,更多的是一種責任使然的關切,他握住林藿藿的手,語氣還算溫和,“趙太醫說了,頭幾個月反應重些也是常事,你想吃什麼,儘管讓膳房去做,務必以孩子為重。”

“謝殿下關懷,有殿下這句話,妾身再辛苦也值得。”她依偎在夜宸的肩上。

從軒寧殿出來,夜宸突然轉身,問跟在身後的隨從,“女子有孕,四個月身形依舊如常,可是普遍?”

那隨從躬著身子,謹慎答道,“回殿下,小人對此不甚瞭解,不過聽聞因人而異,若母體羸弱,確有不顯懷者,趙太醫精通醫術,既由他照料林側妃,想必是無礙的。”

夜宸“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他對林藿藿的感情本就複雜,始於兒時雪夜被救的恩情,加之她後來的溫柔小意,處處以他為天,讓他習慣了她的存在和依賴,如今她懷了他的骨肉,他自然負有照顧之責,但這責任之下,有多少是男女之情,連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隻是,每當想起沈詞,那個麵對他總是毫無表情,冷冰冰的女人,她為何不像林藿藿一般,依賴自己,向自己低頭,對自己心動,為何要背叛他,為何偏偏是她?為何她要如此對他?

夜宸望著月亮歎了口氣,朝紫宸殿方向走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黑暗中。

數日後的一個午後,林藿藿扶著宮女彩珠的手,聲勢不算浩大,卻刻意擺足了側妃的架勢,來到儀安殿。

儀安殿內。

沈詞又坐在窗邊看書,聽聞通報,她抬起頭,見到林藿藿,眼中並無意外,隻是放下書卷,淡淡道,“林側妃怎麼有空過來?”

林藿藿揮退了隨行的其他宮人,隻留下彩珠在殿外候著。

她打量著這間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雅緻的正殿,緩步上前,自顧自的在沈詞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妹妹今日,是特地來看望姐姐的,” 林藿藿耀武揚威的挺了挺自己的肚子,“若非妹妹我在皇後孃娘和殿下麵前苦苦哀求,姐姐隻怕如今還禁足在這殿內,不得自由呢,說起來,姐姐倒是應該對我略表感謝啊!”

“有勞林側妃費心了。”沈詞神色未變,低下頭繼續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