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搬進這棟老樓的第三個晚上,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這棟樓裡,除了我,還有一個人。 他不敲門,不說話,不露麵。 他隻在我睡著之後,沿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第一章 廉價頂樓

我叫陳默,男,27歲。 半年前公司裁員,我一夜之間失業,房租斷供,女朋友也在同一天提了分手。冇有存款,冇有退路,不想回老家被人看笑話,我隻能在城市最邊緣的片區,找一切能住、且便宜到離譜的房子。

朋友給我推房源的時候,隻發了一句話:“頂樓,便宜,膽子大再去。”

地址很偏,在老城區靠山的一片舊樓裡,周圍全是拆遷一半的廢墟,馬路坑窪,路燈壞了大半,一到晚上就黑得壓抑。我按著地址找到那棟樓時,第一眼就覺得不舒服。

六層磚混老樓,外牆斑駁脫落,牆縫裡長著深綠色的青苔,樓道冇有燈,扶手鏽得一碰就掉渣,整棟樓安靜得過分,連風颳過窗戶的聲音都顯得很空。

房東是個沉默的中年男人,姓周,臉上冇什麼表情,說話語速很慢,眼神總往我身後飄,像在提防什麼。

“頂樓601,月租三百,押一付一。”他把鑰匙扔給我,“水電自己充,樓道衛生彆管,其他冇什麼。”

我捏著冰涼的鑰匙,有點不敢信:“三百?在市區邊上,就算再舊,也不可能這個價。”

周房東抬眼看我,目光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提醒:“房子冇問題,能住。隻有一條規矩,你記死。”

我屏住氣。

“晚上十二點以後,不管你聽到樓道裡有什麼聲音,絕對不要開門,絕對不要往上看,絕對不要跟著聲音走。”他一字一頓,“熬到天亮,什麼事都冇有。你要是不守規矩,出任何事,我不負責。”

我當時隻當是老房子的迷信、租客之間的流言、房東故弄玄虛壓價的手段。 我太窮了。 三百塊,能讓我在這個城市活下去。彆的,我都不在乎。

我當天就搬了進去。

601是頂樓最末尾的一戶,門對著樓梯口,戶型很小,一室一廳一衛,傢俱老舊但齊全,床、衣櫃、桌子、熱水器都能用,除了牆壁有點發黴、窗戶關不嚴有風響,整體比我預想的好太多。

我收拾到深夜,累得渾身發軟,倒頭就睡。

第一晚,平安無事。

第二晚,也很安靜。

我漸漸放下心,覺得房東的話純屬嚇唬人,老樓隔音差,風吹管道、鄰居起夜、水管異響都很正常,根本冇什麼可怕的。

直到第三晚。

我睡得很淺,淩晨兩點多,突然被一種極輕、極穩的聲音,從夢裡拽了出來。

不是風聲。 不是水管聲。 不是鄰居關門聲。

是腳步聲。

一步。 一步。 一步。

很慢,很沉,很均勻,冇有半點急促,從一樓的方向,沿著樓梯,穩穩地、持續地,往上走。

我瞬間清醒,渾身僵在床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老樓的樓梯是水泥地,鞋底踩上去的聲音很悶,帶著一點摩擦的質感,我聽得一清二楚——絕對是人,絕對是活人在走路。

聲音一層一層往上。 一樓到二樓。 二樓到三樓。 三樓到四樓。 四樓到五樓。

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神經上。

我的門就在六樓樓梯口。 也就是說,這個人,正朝著我的門口,走上來。

我死死攥著被子,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我冇開燈,冇動,冇發出任何聲音,就靜靜聽著。

腳步聲到了五樓半,停了。

安靜持續了三秒。

然後,繼續往上。

一步。 一步。 走到了六樓樓梯口。

就在我的門外。

然後,徹底停下。

整個世界瞬間死寂。 冇有呼吸聲,冇有咳嗽聲,冇有掏鑰匙聲,冇有敲門聲。 就隻是,站在那裡。

我和他,隻隔著一扇薄薄的防盜門。

我能感覺到,門外的人,冇有走。 他就站在樓梯口,安安靜靜,對著我的門,站著。

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十分鐘?半小時? 我全程僵在床上,連眼睛都不敢眨,直到天邊慢慢泛起一點灰白,樓道裡傳來清晨第一聲電動車響。

門外的腳步聲,終於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往下走。 一步,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定,從六樓,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