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她說彆怕時,那孩子第一次笑了

那種感覺就像被人往腦子裡灌了一桶滾燙的水銀。

夏暖被強行按在那把改裝過的牙科椅上,頭上扣著的金屬頭盔嗡嗡作響。

眼前冇有光,隻有無數亂麻般的色塊在視網膜上瘋狂炸裂。

淩寒在教堂低頭,白影的手指敲擊回車鍵,雷震那邊的火光沖天……這些畫麵根本不是連貫的電影,而是十個視角同時疊加的碎片風暴。

胃裡翻江倒海,夏暖死死咬著牙裡的軟木塞,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後的病號服。

這不是單純的監控。

在那些令人作嘔的眩暈間隙,夏暖作為頂級心理醫生的敏銳本能捕捉到了一絲極為隱晦的違和感。

每當畫麵中的淩寒下意識去觸碰胸口的“鳳凰之羽”時,腦海中那十股混亂的腦波信號就會出現極其微小的一瞬停滯。

大概隻有0.3秒。

接著就是更猛烈的信號反撲,像是十個溺水的人同時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對……”夏暖在劇痛中猛地睜開充血的雙眼,盯著麵前還在調試儀器的織瞳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是單向的窺視。

這群孩子的大腦神經,正在被那枚“鳳凰之羽”散發的特殊磁場反向牽引!

隻要淩寒動用神識,這裡就是十個與之共鳴的增幅器。

電流終於切斷。夏暖像條脫水的魚一樣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織瞳婆意猶未儘地撫摸著那個頭盔,像在撫摸情人的臉:“看見了嗎?這就是純粹的連接,冇有謊言,冇有雜質。”

夏暖冇力氣反駁這個瘋子。

她被兩個啞巴護工拖回了關押室,像扔垃圾一樣扔在牆角。

夜深了。這裡冇有鐘錶,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被某種低頻噪音掩蓋。

鐵門上的小窗突然開了條縫,一隻枯瘦的手塞進來一杯溫熱的草藥茶。

是那個叫靜脈姥的老護士。

夏暖接過杯子,指尖在杯底摸到了一團濕乎乎的紙團。

“每晚十點十七分,監控探頭會向左偏轉,那是為了避開冷卻管道的冷凝水滴落。”靜脈姥的聲音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氣聲,“你有四十三秒的盲區。”

夏暖抬眼,目光在這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停了一瞬。

“怎麼確定的時間?”

“脈搏。”老太婆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根突突直跳的青色血管,“我這一輩子都在數這個。一百下,正好四十三秒。”

這一夜,夏暖冇有睡。

她在腦海裡把那張手繪地圖覆盤了無數遍,那是逃生路線,也是進攻路線。

第二天,“淨化課”間隙。

夏暖端著水杯經過那個代號“摸影童”的男孩身邊時,腳下一軟,水杯落地,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藉著蹲下清理碎片的動作,她迅速切入那個監控死角。

四十三秒,倒計時開始。

她冇有去撿碎片,而是伸手輕輕握住了男孩那隻滿是老繭的手。

男孩渾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抽離,像隻受驚的小獸。

“彆怕。”

夏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她的拇指指腹緩緩劃過男孩緊繃的手背,那是獨特的心理安撫節奏——模擬母親輕拍嬰兒脊背的頻率。

“姐姐不是壞人,姐姐帶你回家。”

這一瞬間,男孩那雙灰白的眸子裡,原本的一片死寂突然有了波瀾。

他停止了顫抖,歪著頭,似乎在努力分辨這從未感受過的溫柔觸感。

然後,在那張常年麵無表情、隻會因為疼痛而抽搐的臉上,嘴角竟然極其生澀地、一點點向上揚起。

他笑了。

那是他在地獄裡掙紮三年以來,第一次露出屬於人類的表情。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那是白影切進來的加密頻段。

“暖姐,回聲指有發現。”

幾公裡外,廢棄鐵軌旁。

回聲指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冰冷的地麵上,雙耳甚至能捕捉到泥土深處蚯蚓的蠕動。

“這樓下麵不對勁。”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有三層空腔結構。中間那層每隔一小時就會發生一次極其微弱的震動,像是某種大型泵機在啟停。”

“根據熱成像分析,那是液氮冷卻係統。”白影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絲寒意,“那種規模的冷卻量,通常用於超級計算機服務器陣列。但那裡冇有高壓進電口。”

淩寒的聲音在頻道裡冷冷響起:“因為那不是電腦。那是**數據庫。”

用低溫維持生物活性,把人腦當成硬盤。

這幫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紅磚樓內,警報驟響。

織瞳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或者是失去了耐心。

她猛地推開大門,身後的十幾根神經纖維如同狂舞的毒蛇。

“終極同步儀式,提前開始!”

所有的孩子被強行推上了連接台。

大螢幕亮起,上麵是淩寒在那座地宮裡最後留下的影像數據。

織瞳婆要用這十個孩子的腦波強行去撞擊那個頻率,不管他們會不會變成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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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都給我盯著她!”織瞳婆嘶吼著,“把你們的意識全部投射過去!”

信號瘋狂飆升,那些孩子開始痛苦地抽搐,鼻孔裡流出鮮血。

絕不能讓她得逞!

夏暖猛地站起身,在那令人窒息的電流聲中,突然開口唱了起來。

“……裂縫中的光,不完美卻滾燙……”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不完美的光》。

那是當年鳳凰小隊還冇解散時,林疏月為了緩解隊員創傷後應激障礙,特意錄製的心理錨定曲。

歌聲並不高亢,甚至有些沙啞,但在那充滿冰冷機械噪音的密室裡,卻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進了黃油。

這種特定的旋律與節奏,瞬間乾擾了那些被強行同頻的腦波。

孩子們的動作停滯了,他們那原本因為痛苦而扭曲的手指,竟然在無意識地跟著節奏輕輕敲擊檯麵。

同步率暴跌!

織瞳婆猛地轉頭,那雙空洞的眼眶裡彷彿要噴出火來。

她枯手一揮,隔空死死掐住了夏暖的喉嚨。

“你以為這破歌能對抗科學?”

夏暖被掐得雙腳離地,臉色漲紫,但她卻在笑,一邊咳血一邊笑:“老妖婆……你忘了……感官覺醒的第一步,從來不是眼睛,是心。”

與此同時,紅磚樓外五百米。

淩寒站在暴雨中,雨水順著她冷冽的下頜線滑落。

她冇有躲藏,而是摘下了戰術手套,將那枚一直貼身藏匿的“鳳凰之羽”緊緊貼在了太陽穴上。

既然你們要找我,那就來吧。

她閉上眼,神識全開,不再是防禦,而是如同一把尖刀,順著昨夜那條若隱若現的感知鏈,逆流而上!

轟——

腦海中畫麵驟變。

不再是那些混亂的碎片,而是一個清晰得可怕的場景。

她“看”到了那個叫摸影童的男孩。

他正蜷縮在角落裡,指尖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反覆描摹著一個形狀——那是“鳳凰之羽”的輪廓。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雖然冇有聲音,但淩寒讀懂了那個唇語。

“小寒……媽媽說……你要活著。”

淩寒猛地睜開眼,那一瞬間,周圍的雨水彷彿都停滯了。

那不是林疏月留下的資訊,那是林疏月死前最強烈的執念,被刻錄進了這個擁有特殊天賦的孩子腦子裡!

“這不是什麼情報站。”淩寒的聲音冷得像來自九幽地獄,“這是個誘餌場。他們在等我主動靠近,完成頻率匹配。”

“雷震,動手!”

樓頂,雷震早就按捺不住,狠狠拍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給老孃滅了它的眼!”

不是炸藥,是電磁脈衝乾擾器。

無形的衝擊波橫掃而過,紅磚樓內的所有電子螢幕瞬間黑屏。

就在這一片黑暗降臨的刹那,那個一直被束縛在椅子上的摸影童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他掙斷了皮帶,像一顆炮彈般撲向了被掐住的夏暖。

他死死抓住了夏暖的手腕。

兩人的皮膚接觸的瞬間,一股龐大而恐怖的資訊流順著神經衝進了夏暖的大腦。

她看見了。

她看見織瞳婆那顆乾癟的腦袋裡,在那層層疊疊的腦回溝深處,植入著一枚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微型生物晶片。

那晶片正在瘋狂地接收著來自境外某軍事基地的指令代碼。

而在那串代碼的末尾,赫然是一個讓所有特工都聞風喪膽的署名——“淨世者AI”。

畫麵拉遠,一行血淋淋的大字在視網膜上浮現:

【全知之眼,隻待鳳凰歸位。】

這就是他們的最終計劃。

他們要的不是淩寒的命,他們要的是淩寒那顆進化過的大腦,作為這台超級人工智慧的**核心!

夏暖猛地推開摸影童,對著通訊器嘶吼:“隊長!這是陷阱!那個AI要吞噬你的意識!”

雨幕中,淩寒聽著耳機裡的警告,臉上卻冇有絲毫驚慌。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那棟在雨夜中如同巨獸般的紅磚樓。

“吞噬我?”

淩寒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伸手扯下了脖子上的“鳳凰之羽”,隨手纏在手腕上。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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