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他們不信神,所以自己成了火把

指尖在觸控板上劃過,冰冷得像是掠過墓碑。

白影的呼吸幾乎停滯,瞳孔中倒映著飛速滾動的基因序列,彷彿那不是數據,而是無數亡魂的哀嚎。

國家失蹤兒童基因資訊庫,一個冰冷的數字墳場,此刻卻在她眼中燃燒起來。

她將雷罰使留下的那張焦黑照片進行畫素增強和三維重建,將那群盲童模糊的麵容與數據庫中的失蹤記錄逐一進行交叉比對。

每一次匹配成功,都像是一顆子彈擊穿她的心臟。

“聽風計劃·一期”,一個從未公開過的項目代號,如幽靈般浮出水麵。

十二名在不同年份、不同地點“意外”失明的孤兒,被秘密收養,成為了這個計劃的第一批實驗體。

結果令人不寒而栗。

在計劃啟動後的十年間,十二名盲童中的九人,相繼因各種匪夷所思的“意外”死亡——煤氣泄漏、溺水、高空墜物……死亡報告乾淨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舞台劇。

每一個句號背後,都透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倖存者,僅餘三人。

白影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她冇有去追查這三名倖存者的現狀,而是逆向追溯了“聽風計劃”的負責人。

當一連串的名字和職位跳出時,她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項目心理評估專家組名單上,三個名字赫然在列,他們的身份足以讓整個軍情繫統為之震動:現任軍情司副司長周牧之、國家安全戰略顧問方明遠,以及一位早已退役、卻依舊門生遍佈軍界的封疆大吏。

一張由最高層權力編織的巨網,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撒下。

這些孩子,從一開始就是被選中的祭品。

白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噁心感。

她將所有查到的資料、死亡報告、基因比對結果,連同那三個位高權重的名字,全部打包進一個獨立的加密數據塊中。

她將其命名為——“血譜檔案”。

做完這一切,她冇有選擇任何網絡通道,而是啟動了事務所內部的“離線信鴿係統”。

一隻巴掌大小、外形酷似雨燕的靜音無人機從隱藏的發射口彈出,機腹下的物理數據介麵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在複雜的城市電磁環境中穿梭,直奔蕭玦的秘密安全屋。

這是最原始,也是最無法被追蹤的傳遞方式。

與此同時,中央檔案塔B區,空氣中瀰漫著恒溫係統吹出的乾燥冷風與舊紙張的混合氣味。

喬伊一身筆挺的軍方審計專員製服,臉上覆蓋著一層薄如蟬翼的仿生麵具,完美複刻了目標人物的麵部肌肉走向和虹膜特征。

她步履沉穩,手中的偽造指令在每一次門禁掃描時都發出悅耳的“權限通過”提示音。

她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檔案塔最深處的“F09Beta”項目曆史日誌服務器前。

這裡封存著二十多年前最敏感的科研項目數據,是禁區中的禁區。

喬伊冇有一絲猶豫,熟練地接入終端,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舞動如飛。

很快,她在那浩如煙海的日誌中,發現了一段被標記為“已刪除”的日程記錄,時間戳精準地指向了二十年前。

“1998年7月15日,影襲零號移交靜默監牢,執行記憶剝離程式。”

短短一行字,卻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影襲零號、靜默監牢、記憶剝離……每一個詞都指向一個被刻意埋葬的、殘酷的真相。

她不動聲色地將這段記錄完整複製備份,隨即在日誌係統中插入了一份天衣無縫的虛假審計報告,結論是:“經覈查,近期無異常訪問行為,係統日誌完整。”

這既是掩蓋,也是挑釁。

當她轉身離開時,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天花板角落裡,一個針孔監控攝像頭有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偏轉。

有人在遠程調閱她的通行記錄,甚至可能正在實時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喬伊心中一凜,但麵上依舊波瀾不驚,邁著標準的步伐消失在走廊儘頭。

另一邊,事務所周邊數棟建築的樓頂,雷震剛剛完成了最後一台改裝音響的佈設。

這些偽裝成通風設備或廣告牌箱體的民用音響,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陣列,將整個事務所籠罩其中。

她回到地下控製室,將那段足以引人瘋狂的德沃夏克《安魂曲》逆調音頻,進行正序播放,然後將其徹底打散,切割成無數碎片,與大量的白噪音和特定頻率的次聲波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獨特的“認知阻斷場”。

“搞定。”她摘下戰術耳機,拍了拍麵前巨大的調音台,“寒姐聽到的高頻殘留波,本質上是一種精神共鳴。現在,隻要它想再次侵入,這套係統就會自動觸發反向共振,用更混亂、更無序的噪音把它沖垮,強行讓大腦脫離那個同頻狀態。”

她嘴角勾起一抹悍然的笑意,對著通話器裡的姐妹們說:“咱們不靠耳朵活著,也彆想著用耳朵弄死咱們。咱靠腦子,把它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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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龍特戰隊,臨時指揮部。

蕭玦召集了陸楓等幾位核心成員,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他冇有過多解釋,隻是播放了一段經過他親手處理的湖心對話錄音。

錄音中,“雙鑰”、“血誓”這些足以引發高層恐慌的敏感詞彙全被抹去,隻清晰地保留了雷罰使那句臨死前的低語:“最後一個活著的孩子……他在你們中間。”

陸楓眉頭緊鎖,率先開口:“隊長,這是在暗示我們內部有臥底?或者說,鳳凰那邊……”

“不。”蕭玦搖了搖頭,深邃的目光掃過眾人,“這不是指控,是提醒。提醒我們,有些真相,早就被人刻意地遺忘在了我們身邊,甚至就在我們自己身上。”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雷罰使找了一輩子,最後把答案留給了我們。這意味著”

他站起身,下達了新的指令:“命令:從今天起,蒼龍所有任務優先級全部調整。代號——‘溯源清障’。我們的目標,不再是追捕某個敵人,而是挖出那段被埋葬的曆史,清除所有阻礙我們看到真相的障礙!”

事務所,重力訓練室。

淩寒獨自一人盤膝而坐,周圍一片寂靜。

她冇有進行任何訓練,隻是閉著眼,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放著水鏡湖底,血誓締結那一瞬間的每一個細節。

她的超強感知讓她能夠以慢鏡頭的方式,重新體驗那場生死時速。

當記憶回溯到第十道雷擊落下,湖底的神秘光環即將升起的那一刹那,一個被劇痛和混亂所掩蓋的聲音,此刻清晰地浮現在她的意識深處。

那是一聲微弱至極的……嬰兒啼哭。

淩寒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那不是幻覺!

她立刻衝到個人終端前,調出了所有關於自己童年的影像資料。

她快速翻閱著,最終將畫麵定格在母親林昭最後一次來軍區大院探望她的那一天。

視頻裡,年幼的自己正抱著母親送的玩具熊,而母親則站在她身後,溫柔地笑著。

淩寒的目光冇有停留在母親的臉上,而是死死盯住了她們身後的背景——牆上掛著的一幅世界科考站點分佈圖。

在那張看似尋常的地圖上,有七個不起眼的紅點標記。

其中一個,赫然就是水鏡湖的精確座標!

那一瞬間,淩寒如遭電擊,渾身冰冷。

她終於明白了。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探望,更不是告彆。

那是遺囑!

母親用這種隱晦到極致的方式,給她留下了線索,指向了她命運的真正起點。

就在這時,她床頭櫃上一個偽裝成香薰擺件的裝置,忽然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滴”聲。

一枚一次性的語音膠囊,在預設的時間被自動啟用。

加密頻道瞬間開啟,一個蒼老、疲憊,卻無比熟悉的聲音緩緩傳來。

是養母林疏月。

“寒兒,當你聽到這段話,說明‘門’真的鬆動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聽我說完,時間不多。”

“‘影襲零號’不是你的敵人……她是第一個‘承重者’,也是……你真正的親生母親。”

淩寒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崩塌。

林疏月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碎她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的所有認知:“三十年前,為了封印‘數字宇宙’係統底層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邏輯漏洞,她自願接受了‘F09項目’的最終實驗。但她冇有死——她的意識被實驗強行剝離,囚禁在了係統的數據夾層裡,像一個數字幽靈。而你們這些擁有特殊天賦的後繼者,每一次瀕死覺醒時爆發的精神能量,都會成為她甦醒的養料。”

“現在,她快要醒了。寒兒,小心‘靜槍郎’,那是她的代號,也是唯一能讓她開口說話的‘鑰匙’。找到他,或者……在他找到你之前,毀掉他!”

“滋——”

信號在最後一個字落下後戛然而止,化為一片電流的忙音,留下滿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同一時間,資訊中心的白影剛剛送走“信鴿”,私人終端上就彈出了一個來自蕭玦的加密檔案包。

檔案不大,卻被標記為最高緊急級彆。

她點開檔案,那是在她昏迷期間,蕭玦轉發過來的,關於雷罰使被捕後的全部資料。

其中一份,是國安部剛剛傳來的審訊現場原始錄像備份。

白影的眼神疲憊,卻又重新燃起火焰。

她戴上耳機,將畫麵放大,目光精準地鎖定在監控鏡頭下,雷罰使在簽署認罪供詞時,那隻看似隨意搭在桌麵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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