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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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以為,我與沈硯的緣分到此為止了。
可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
那日,我去城外的寺廟上香,回程時天色已晚。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突然被一群人攔住了去路。
「車裡的人,可是顧玉瑤」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
我心頭一緊,掀開車簾一看,頓時愣住了。
攔路的不是彆人,正是沈硯。
他衣衫襤褸,滿臉胡茬,眼中佈滿血絲,哪還有當初翩翩公子的模樣
「沈硯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硯看到我,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玉瑤!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踉蹌著撲過來,卻被顧忠攔住。
「沈公子,請自重。」
沈硯卻不管不顧,掙紮著想要靠近我。
「玉瑤,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如煙她......她死了......我才明白,我愛的始終是你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心中毫無波瀾。
「沈硯,柳如煙死了,你纔想起我在你心裡,我就這麼賤嗎」
沈硯拚命搖頭,淚水混著泥土糊了一臉。
「不是的!玉瑤,我一直愛著你,隻是我被如煙矇蔽了雙眼......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
「沈硯,我們已經退婚了。從今以後,各不相乾。請你讓開。」
沈硯卻像冇聽見一樣,突然跪了下來。
「玉瑤,你不原諒我,我就長跪不起!」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隊官兵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揚州知府。
「前方何人擋道」
沈硯見狀,臉色大變,起身就要跑。
官兵們迅速將他圍住。
「沈硯,你涉嫌謀殺柳如煙,還不束手就擒!」
謀殺
我震驚地看著沈硯,隻見他麵目猙獰,瘋狂大笑。
「哈哈哈......那個賤人該死!她騙了我這麼多年,說什麼身子弱,全是裝的!她就是為了拆散我和玉瑤!」
官兵們不由分說,將沈硯押走了。
我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原來,柳如煙的死並非意外,而是沈硯下的毒手。
多麼諷刺啊,曾經為了柳如煙一次次拋下我的沈硯,如今卻親手殺了她。
「小姐,我們回去吧。」
顧忠輕聲提醒。
我點點頭,轉身回到馬車上。
車輪滾動,將一切過往碾碎在塵土中。
回到小院後,我徹夜難眠。
沈硯的話不斷在耳邊迴響。
「那個賤人該死!她騙了我這麼多年......」
原來,沈硯早就知道柳如煙是裝的,隻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如今真相大白,他卻用最極端的方式結束了這一切。
何其可悲。
三日後,顧忠帶來了最新訊息。
「小姐,沈硯認罪了。他被判流放邊疆,永世不得回京。」
我點點頭,心中竟有一絲憐憫。
「柳如煙的後事呢」
顧忠歎了口氣。
「柳家無人,是沈家出錢安葬的。」
我沉默片刻,輕聲道:
「派人送些銀子去吧,畢竟相識一場。」
顧忠領命而去。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飄落的桂花,忽然釋懷了。
有些人,註定隻是過客。
就像這桂花,再香,也終會凋零。
時光荏苒,轉眼三年過去。
我在揚州開了家繡坊,專門教授女子刺繡技藝。
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那日,我正在繡坊指導學徒,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顧姑娘,有人找你!」
我走出去一看,頓時愣住了。
站在陽光下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兄長」
顧家大少爺顧瑾之微笑著看著我,眼中滿是寵溺。
「玉瑤,三年不見,你長大了。」
我眼眶一熱,撲進兄長的懷裡。
「兄長,你怎麼來了」
顧瑾之揉了揉我的頭髮,笑道:
「爹孃想你了,讓我來接你回家。」
回家
我抬起頭,有些猶豫。
「可是......」
顧瑾之似乎知道我在擔心什麼,輕聲道:
「放心,京城早已物是人非。沈家敗落,沈硯被流放,如今,冇人會說你的閒話了。」
我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回家。」
回京那日,天空飄著細雨。
父親母親早早就在門口等候,見到我下車,母親頓時淚如雨下。
「玉瑤,我的兒啊......」
我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女兒不孝,讓爹孃擔心了。」
父親扶起我,眼中滿是欣慰。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走進久違的顧府,一切都那麼熟悉。
我的閨房還保持著原樣,彷彿時間從未流逝。
晚上,全家圍坐在一起用膳。
父親突然說道:
「玉瑤,你年紀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
我一愣,隨即笑道:
「爹,女兒現在隻想陪在你們身邊。」
母親卻神秘地笑了笑。
「傻孩子,你可知這三年,有個人一直在等你」
我疑惑地看向母親。
「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著墨藍色長袍的男子走了進來,手中還捧著一束海棠花。
「顧姑娘,彆來無恙。」
我抬頭看去,竟是揚州知府周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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