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罰
修整幾日後,酒江鎮熱鬨的巧女節終於臨近尾聲,繁華喧嚷的街景漸漸恢複了往日模樣。
焉蝶早已告訴水梅與水竹自己即將前往千清泉,因此在動身前,她們約好了最後一次碰麵。
將隨身的包袱放入寬敞精緻的馬車內,焉蝶轉身望向水梅兄妹倆。她本欲抬手揮彆,卻終是忍不住壓抑的淚意,上前輕輕回抱住了水梅。
“好了好了,雖然我們回了小河村,與你們不同路,但以後我跟大哥說不定還會去白城山看望你們呢。”見小姑娘眼眶泛紅,水梅忍不住笑著揉揉蝶孃的臉頰:“哎呀,臉都哭花了可不行,跟村口小花一樣了。”
“唔……”
被這樣故意逗弄,焉蝶破涕為笑,清麗的麵容在暖陽中更顯動人。
見她情緒好轉,水梅順勢將手中蝴蝶樣式的銀簪放在焉蝶掌心,趁不遠處整理行裝的雪撫不注意,悄悄在她耳邊輕言:“這是你送我玉簪的回禮。”
水梅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按著銀簪旋轉半圈,隨即從中抽出根尖銳的銀刺。
原來銀簪是由雙層機關所製,外部稍粗,頂端圓潤,旁人看著隻當姑孃家飾品,但實際上空心的內部卻藏有一根極為尖銳鋒利的銀刺。
“蝶娘下次要再跟夫君鬧彆扭……”水梅握著她的手將銀簪合攏,笑意裡浸著關切,“若又獨自一個人偷跑出來,有這根銀簪,權當多一份防備。”
焉蝶點點頭,將髮簪極為愛惜地插入髮髻間,銀色的蝶翅在日光下流轉,彷彿真能護佑著佩戴之人。
“……焉蝶姑娘記得多保重……”
一旁的水竹默然片刻,知道自己或許不該多言,卻還是忍不住開口。
此後一彆,不知何時相見。
還冇等他老實地憋下剩餘的話,便感覺一個溫暖的身影將自己輕輕環抱。
“嗯!”
焉蝶仰臉看他,帶著幾分全然不顧後果的莽撞。
除了兄長以外,她鮮少與外人這般親近。但水梅與水竹卻在這短短的相處中,給了自己一段溫暖的回憶。
或許是那些還未來得及繼續言明便沉寂的情愫,蝶娘心口澀然,是說不出的悶頓。
如果可以解除蠱毒……
這個微弱的念頭無聲地沉澱下去,卻讓她不自覺下定了決心。
隻是焉蝶不曾注意到,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此刻愈發詭譎……
……
如今盛夏之後,晨時天光透著微涼。
因為千清泉距離酒江鎮路途稍遠,且多行大道,雪撫早已備好馬車,以免徒增奔波。
垂下布簾,兩人彼此相對於這四方的車廂。
焉蝶支著下巴望向窗外,看著掠過的樹影神思遊離,根本無心關注凝神著自己,神色溫柔得可怕的兄長。
還冇等她理清複雜的心緒,眼前忽地一暗。
“唔?”
柔軟的布料壓迫住她的視線,突如其來的黑暗讓蝶娘本能地感到不安,但她剛想抬手去觸碰,手腕就被兄長束髮用的綢帶一併捆綁。
“嗚……?”
起初是疑惑地問聲,接著是試探地輕掙,最終變為驚惶地喘息。
抗拒推離的動作也不得不變得細弱而徒勞。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兄長到底要做些什麼。隻是有些下意識地惴惴不安起來,彷彿即將發生些什麼。
而後,裙襬被緩緩撩起。
寬大的手掌沿著脊背和腰線一寸寸下移,直至摸上她柔軟的大腿內側,揉弄開乾澀的腿心,接著是冰涼觸感的異物,正不容抗拒地推入她繃緊的身體。
“嗚——!”焉蝶在兄長懷中猛地一顫,失控的驚呼化作破碎的低低喘息。
“在這裡等一下。”
待馬車剛行駛過城口,雪撫收回手,忽而笑著開口叫停了車伕。
還未弄清楚狀況的焉蝶被困在廂內,耳邊隻能隱約聽見兄長在馬車外輕淡模糊的嗓音,彷彿隔著一層水霧。
此刻的蝶娘如同驚弓之鳥。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讓她驚顫。
兩條**的雙腿在淩亂的裙裾間不斷緊夾摩擦,將身體裡那串被哥哥用手指強行納入的溫潤玉珠來回擠壓,過分昏暗的馬車上,蝶娘隻能聽到自己斷斷續續的喘息和哭聲。
空氣中還瀰漫著淺淡的、揮之不去的甜膩氣息。
“唔嗯……嗚……”
混亂之中,因為感知不到兄長那令人安心的熟悉氣息,焉蝶彷彿被遺棄般,陷入無邊無際的恐慌之中無法自拔。
但正是因為看不見也聽不清的困境,並未曾發現馬車外與兄長交談的那個佝僂著的消瘦身影,竟是先前與自己攀談過的巫醫。
“大人。”
距離馬車幾步之外,瞎眼的老者正顫顫巍巍地啞聲開口,姿態恭敬而惶恐。
“不必多禮。”雪撫摩挲著懷中的黑蛇緩步靠近,指尖在冰冷的鱗片上來迴遊走。
垂眼輕笑時,麵上依舊是一貫的溫柔神色,“這次,你做得很好。”
老者聞言,卻是緊張得不敢迴應。
“老朽已經按照大人的意思將千清泉的訊息透露給了聖女……懇請大人能原諒老朽先前的過錯。”
“嗬。”
明明是一副溫潤端方的公子模樣,唇角也總是盈著令人心生好感的笑意,可在老者眼中,這位年紀輕輕便掌管整個巫族的族長,手段與心計卻是出了名的讓人膽寒。
“????,?????。”
(我從來就冇有怪罪過你。)
雪撫溫和地開口道,卻是換成了巫族那神秘古老的語言。
對於雪撫而言,這位多年前便藉機叛逃離開巫族的中原人,不過是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罷了。
巫族雖然看重血緣,卻也不避免與外族通婚。
老者當年被巫族姑娘救下後,自願放棄離開,成為了巫族的一員。
後又因無法忍受兩族間的行事差異,悄悄叛離巫族,如今掩藏身份,已是漂泊遊蕩四方十餘年。
直至被雪撫此番察覺身份。
老者自知族規嚴苛,但為了活命,他甘願接下那個“簡單”的任務。
畢竟隻需要自己將真話說出口。
他不在乎巫族新任聖女與族長之間的糾葛,隻為那將功折罪的渺茫盼望而已。
“謝、謝謝大人……”老者感激涕零地連連行禮,正欲開口詢問接下來的行動,便感覺到自己的脖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而後是血腥味瞬間湧入喉頭。
“??……????,???。”
(因為……背棄者,該受其罰。)
在視線徹底模糊渙散之前,他最後所見的唯有那雙依舊含笑的眼睛,以及自他腕間信子猩紅的黑蛇。
接著,徹底冇了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