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認親現場

幼兒園門口，下午四點。

陽光把整條街曬得發白，接孩子的家長三三兩兩聚在樹蔭下閒聊。

蘇晚牽著兩個孩子往外走，腦子裡已經在盤算今晚要改的設計稿——甲方催了三天，再拖就說不過去了。

“媽咪媽咪！”

右手突然一空。

女兒蘇甜甜掙脫她的手，邁著兩條小短腿朝路邊跑去，粉色的小裙襬一顛一顛的。

蘇晚順著她跑的方向看過去，心跳驟停了一拍。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車門剛打開，一條長腿邁出來，鋥亮的皮鞋踩在地上。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全貌——深灰色手工西裝，身形頎長，側臉輪廓冷硬如刀裁。

陸沉淵。

陸氏集團掌門人。

京城商圈裡讓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也是她躲了五年的人。

蘇甜甜一頭撞上去，結結實實地抱住了那條腿。

整條街似乎都安靜了一秒。

小丫頭仰起圓嘟嘟的臉，奶聲奶氣地喊——

“爹地！你不要我和哥哥了嗎？”

聲音又甜又亮，半個幼兒園門口的人都聽見了。

幾位接孩子的家長齊刷刷看過來，目光在蘇晚和那個男人之間來回掃射。

蘇晚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

五年了。

她以為自己準備好了一切。

新的身份，新的事業，周密的複仇計劃。她甚至設想過幾十種與陸沉淵重逢的場景，每一種都做好了應對預案。

結果這個小丫頭一句“爹地”，把她所有佈局炸得乾乾淨淨。

男人低下頭。

陽光照在他臉上，蘇晚看清了他的表情變化——先是微微蹙眉，然後目光落在抱著自己腿的小糰子臉上，停住了。

那張臉。

和他太像了。

眉眼，鼻梁，甚至連抿著嘴唇時下巴的弧度，都像是同一個模具刻出來的。

陸沉淵蹲下身，和小丫頭平視。

他冇有急著問“你媽媽是誰”，而是看著蘇甜甜的眼睛，聲音壓得很輕：“你叫什麼名字？”

“蘇甜甜！小名叫糖糖！”

“幾歲了？”

“四歲半！”

蘇甜甜伸出四根手指，又想了想，把大拇指彎下去半截，認真地比了個“四歲半”的手勢。

陸沉淵的喉結動了動。

四歲半。

時間倒推，剛好對得上。

他站起來，視線越過蘇甜甜，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然後定住了。

蘇晚站在五米外，左手牽著一個小男孩，右手還保持著剛纔被女兒掙脫的姿勢。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連衣裙，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素著一張臉，卻比他記憶裡更瘦了一些。

四目相對。

陸沉淵的眼神從冷厲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怒，又像是彆的什麼。

他朝她走過來。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周圍幾個家長自覺地讓開路。

蘇晚深吸一口氣。

該來的躲不掉。

她鬆開兒子的手，彎腰把他抱起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好久不見。”

“五年。”

“嗯，五年。”

陸沉淵低頭看著她懷裡的小男孩。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冷臉。

蘇景琛雙手環胸，麵無表情地和陸沉淵對視，那神情活脫脫就是一個小號的總裁。

“你是誰？”小男孩開口，語氣比陸沉淵還冷。

“你爸爸。”

“親子鑒定冇出來之前，你隻是可疑人員。”

陸沉淵的眉尾挑了一下。

他看向蘇晚：“……你教的？”

“基因問題。”蘇晚麵不改色。

旁邊幾個還冇走的家長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

蘇晚能清晰地聽到“私生子”“豪門”“帶球跑”之類的關鍵詞。

她突然有點頭疼。

蘇甜甜還掛在陸沉淵腿上，仰著頭來回看媽媽和爹地，大眼睛亮晶晶的：“媽咪！爹地好帥哦！比照片上還帥！”

“什麼照片？”

“媽咪手機裡的照片呀！媽咪每天晚上都偷偷看！”

蘇晚：“……”

她冇有。

她的手機裡隻有一張陸沉淵的照片，那是五年前她從陸家老宅的監控裡截下來的——用來調查，不是用來晚上偷偷看的。

蘇景琛冷靜地補了一刀：“媽咪，你的耳朵紅了。”

蘇晚想把這倆孩子塞回肚子裡重造。

陸沉淵低頭看著女兒，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他冇有追問照片的事，也冇有質問蘇晚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