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眉頭微微一動。大長公主是當今陛下的姑母,在朝中勢力不小,據說連皇後都要讓她三分。陸昭能搭上她,難怪底氣這麼足。

“多謝方叔。”沈凝吃完饅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我今天出去一趟,公子若是問起,就說我去街上逛逛。”

老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4 尋訪訟師

沈凝出了門,冇有去街上,而是直奔城南。

京城她第一次來,但來之前她把該打聽的都打聽清楚了。城南的柳樹衚衕,住著京城最有名的訟師——周敬堂。

周敬堂這個人,沈凝在江州時就聽人說過。他出身寒微,年輕時屢試不第,後來轉行做了訟師,專替平頭百姓打官司,告貪官、鬥豪強,二十年裡贏了不下百場官司,在民間聲望極高。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權貴,幾次差點丟了性命,如今深居簡出,極少接案子。

沈凝拐進柳樹衚衕,在一扇黑漆斑駁的木門前停下。她抬手叩門,叩了三下,停一停,又叩兩下。

裡麵冇有動靜。

她又叩了一遍。

過了很久,門纔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找誰?”

“周先生,”沈凝福了一禮,“民女沈凝,從江州來,有一樁案子想請先生幫忙。”

老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正要關門,沈凝伸手抵住門板:“先生且慢,我知道先生的規矩。但這樁案子,先生一定會接。”

“哦?”門縫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什麼案子?”

沈凝深吸一口氣:“新科狀元陸昭,停妻再娶,騙婚公主,欺君罔上。”

門內沉默了片刻,然後吱呀一聲,門開了。

周敬堂看起來六十多歲,鬚髮花白,身材瘦小,一雙眼睛卻異常有神。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坐在一把破舊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根菸杆。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凳子。

沈凝坐下,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她冇有添油加醋,也冇有哭哭啼啼,隻是平鋪直敘,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周敬堂聽完,沉默了很久,纔開口道:“你可知道,這樁案子一旦告起來,意味著什麼?”

“知道。”

“你不知道。”周敬堂搖搖頭,“陸昭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又是大長公主舉薦的人,陛下已經下旨賜婚,婚期就定在下個月。你這時候去告他,等於當著天下人的麵打陛下的臉。大理寺不會受理,就算受理了,也會壓下去。”

沈凝冇說話。

周敬堂又道:“而且你手裡隻有一份私約婚書,冇有官府的備案。按照大梁的律法,這樣的婚姻雖然不違法,但也不受官府保護。你想憑藉這個狀告當朝狀元,幾乎冇有勝算。”

“先生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沈凝從袖中取出那張婚書,放在桌上,“但是先生,這張婚書上除了我和陸昭的名字,還有一個人的名字。”

周敬堂湊近一看,瞳孔微縮。

婚書的落款處,除了陸昭和沈凝的簽名,還有一個證婚人的名字——裴長淵。

“江州知府裴長淵。”沈凝說,“三年前他還冇有調任江州,是我父親的上峰,也是陸昭同年的座師。這份婚書是他親筆題寫,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