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導語宮宴驚變

導語:

她以為自己嫁的是個窮書生,為他洗手作羹湯,典當珠釵供他讀書。

直到宮宴那日,她看見新科狀元跪在帝後麵前,聲稱自己從未娶妻,願求娶公主。

她站在殿外,摸著小腹,笑出了聲。

好得很。

她倒要看看,這位狀元郎踩著原配上位,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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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殿外血誓

沈凝站在宮門外,朔風捲起她的裙角,天邊殘陽如血。

身邊的嬤嬤第三次催促:“姑娘,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吧?”

她冇動。

方纔殿內的鐘鼓齊鳴猶在耳畔,那是陛下賜婚的禮樂。新科狀元陸昭,伏地叩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他“家世清白,未曾婚配”,求娶寧安公主。

未曾婚配。

沈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常年洗衣留下的薄繭,虎口處一道淺淡的疤,是去年冬天替他熬藥時被砂鍋燙的。三年了,從江州到京城,從成婚那日他連一方像樣的帕子都拿不出來,到如今他錦袍玉帶,打馬遊街。

她為他當了最後一件值錢的東西——母親留下的白玉簪,換來二十兩銀子,送他進京趕考。

他走時說:“阿凝,等我回來接你。”

她冇有等他回來接。她自己來了,帶著腹中兩個月的身孕,坐了半個月的驢車,風餐露宿,想給他一個驚喜。

驚喜。

沈凝揚起臉,風割在麵上有些疼,但比不上她心裡那把火燒得厲害。她忽然笑了一聲,笑聲被風吹散,落在身後嬤嬤的耳中,嬤嬤打了個寒顫。

“走吧。”她說。

馬車轆轆駛離宮門,沈凝掀開車簾,最後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宮牆。琉璃瓦上殘陽如血,金碧輝煌的殿宇在暮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她冇有哭。

從江州到京城這一路,她把眼淚流乾了。如今剩下的,隻有骨子裡被壓了十九年的那股狠勁兒。

沈家的女兒,從來不是好欺負的。

馬車拐進京城西邊的平安巷,在一處三進的宅子前停下。這宅子是陸昭中榜後新置的,地段不算頂好,但勝在清靜。沈凝昨日纔到,管家老方是陸昭從江州帶來的舊仆,見了她神色便有些不對,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把她安置在後院的一間偏房裡,說公子近日事忙,讓夫人先歇著。

沈凝推開房門,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她走到床邊坐下,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裡還平坦,但她知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裡麵生長。

她坐了不知多久,窗外的天色從昏黃變成了濃黑。院子裡忽然響起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陸昭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麵容比三年前清瘦了些,眉目間卻多了幾分讓她陌生的意氣風發。

“阿凝。”他開口,聲音還是從前那個聲音,隻是語調變了,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溫和,“你怎麼來了?”

沈凝抬頭看他。

她原以為自己會哭,會質問,會把這三年的委屈一股腦地倒出來。可她隻是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不能來?”她說。

陸昭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道:“阿凝,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不必多說。當年在江州,你救我於危難,這份恩情我陸昭記一輩子。你想要什麼補償,儘管開口。”

補償。

沈凝彎了彎嘴角,笑得寡淡:“我要什麼你都給?”

“但凡我能辦到。”

“那我要你兌現三年前的承諾,”沈凝盯著他的眼睛,“你說你會回來接我,你說你此生絕不負我。陸昭,我不要補償,我要你兌現諾言。”

陸昭的眉頭皺了起來。沉默片刻後,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阿凝,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已不是江州那個窮秀才。我入朝為官,前程似錦,陛下對我青眼有加,公主也……”

“公主。”沈凝打斷他,“你見過公主了?”

陸昭眼神微閃,冇有否認。

沈凝笑了。

她跟陸昭做了三年夫妻,太瞭解他了。他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在心裡盤算,把利弊得失算得清清楚楚,然後選擇一個對他最有利的方向,毫不猶豫地走下去。

當年在江州,她父親是縣丞,家中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有些薄產。陸昭家道中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