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踩著往上爬,還不會喊疼的墊腳石?

我看著他,也笑了。

隻是我的笑容,隱藏在低垂的眼簾下,冇有讓他看見。

我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放心,我會的。”

我會的。

我會讓你看到,一塊墊腳石,是怎麼把你從神壇上,狠狠地拽下來,摔個粉身碎骨的。

第二章

最後一次模擬考,被所有人稱為“小高考”。

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僅僅是對知識點的最後一次查漏補缺,更是對考生心理素質的一次終極考驗。

考場按照上次的成績排位,我和江帆,理所當然地坐在了第一考場的第一排,一左一右,像是光與影的對峙。

語文、數學、英語……

考試一門一門地進行著。

江帆還是老樣子,開考前對我擠眉弄眼,比一個“加油”的口型,那意思我懂:小子,好好乾,彆給爺掉鏈子。

考試時,他的小動作不斷。

筆掉在地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用腳尖輕點我椅子腿的觸感,熟悉而又令人作嘔。

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麵無表情地寫著我的答案,同時,也用他能看懂的方式,傳遞著我的答案。

他很滿意。

我能感覺到他抄完後那份從容不迫的舒展,甚至能想象出他提前交卷時,那副雲淡風輕的天才模樣。

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和過去三年裡的任何一場考試一樣。

直到,理科綜合能力測試的開考鈴聲響起。

理綜,220分,是所有科目裡分值最高,也是最能拉開差距的一門。

選擇題部分,我依舊是他的“信號塔”,精準地傳遞著每一個選項。

填空題,我寫得字跡清晰,保證他能一覽無餘。

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江帆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穩操勝券的笑容。

終於,到了最後兩道大題。

物理的電磁學綜合題,化學的有機推斷題。

這兩道題,每道分值都在20分以上,是壓軸題,也是區分頂尖學霸和普通學霸的關鍵。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重頭戲來了。

我開始動筆。

物理題,我迅速構建了正確的物理模型,列出了所有的基本公式,受力分析圖畫得標準無比。

化學題,我從已知的化學反應入手,一步步推導未知物的分子式、結構簡式,邏輯鏈條清晰完整。

我的解題步驟,完美得可以當做標準答案印在教輔書上。

江帆在我身後,幾乎是貪婪地,一字不差地將我的步驟複刻到他的試捲上。

他甚至連草稿都懶得打。

在他看來,我的過程,就是最完美的草稿。

然而,就在最後一步,在進行最終的數值計算時,我停頓了一下。

我的筆尖,在一個關鍵的參數上,輕輕地、幾乎無法察覺地,畫蛇添足般地多加了一個小小的平方符號。

這是一個極其隱蔽的錯誤。

它不會影響整個解題邏輯的宏偉框架,卻會讓最終的計算結果,謬以千裡。

而在化學題的最後,推導最終產物的官能團時,我同樣做了一個微小的手腳。

我將一個羥基,悄悄地換成了一個羰基。

這一個官能團的改變,將導致後續所有性質的判斷,全盤皆輸。

這兩個錯誤,就像兩顆我親手埋下的,包裹著糖衣的毒藥。

它們被隱藏在華麗完美的解題步驟之下,隻有最頂尖、最細心的高手,在反覆驗算時纔有可能發現。

而江帆,他從來不驗算。

他對我,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源於三年“合作”的信任。

他信任的不是我的人品,而是我的能力,信任我這塊墊腳石的堅固與可靠。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放下了筆。

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

我冇有像往常一樣提前交卷,而是趴在桌子上,閉上了眼睛,彷彿在休息。

我能聽到身後江帆長舒一口氣的聲音,然後是筆帽蓋上的清脆聲響。

幾分鐘後,他站起身,將試卷瀟灑地交給了監考老師,在一眾同學羨慕的目光中,第一個走出了考場。

他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道:

“謝了,老默。等哥們兒拿到清北的錄取通知書,請你吃大餐。”

我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嘴角,卻在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