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城的清晨，是被城主府廚房飄出的靈米粥香喚醒的。但這香氣裡，總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哀怨——那是從廚房裡傳出來的，城主烏程霄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攪動粥鍋的動靜。

葉凡冇睡懶覺，他趴在二師兄軟乎乎的肚皮上，手裡把玩著那麵昊天鏡。鏡麵上正倒映著黑風城最大的交易場所——萬寶樓的分號。

“大富，你看這萬寶樓的樓主，叫什麼錢萬三的，在樓下轉悠半個時辰了。”葉凡用手指敲了敲鏡麵，鏡中畫麵拉近，顯示一個穿著錦緞、挺著大肚皮的金丹修士正焦急地踱步，“這胖子，走路姿勢都不對，一看就是平時養尊處優，腳底板軟。”

王大富趕緊湊過來，手裡還捧著剛清點好的賬本：“葉哥，這錢萬三是黑風城的首富，金丹後期。這人貪財惜命，最會趨炎附勢。他今天來，估計是心疼咱們這兩天采購靈米把市價抬高了。不過他不敢惹您，八成是想談談合作。”

“合作？”葉凡嗤笑一聲，翻了個身，順勢揪了揪二師兄的一根硬毛，“二師兄，這叫商業談判，以後學著點。談不攏，就把他砌進牆裡當承重柱。”

正說著，外麵傳來管家的通報聲。錢萬三在幾個護衛的簇擁下，硬著頭皮進了後院。他雖然修為不弱，但在葉凡這頭巨獸和那股讓人靈魂凍結的隨意感麵前，那點金丹威壓連屁都不是。

“下界散修錢萬三，拜見葉大爺。”錢萬三拱手，姿態放得極低，腰彎成了九十度，“久聞葉大爺神威，今日得見，三生有幸。隻是關於近日采購靈米之事……”

“哦，為了錢啊。”葉凡懶洋洋地抬起眼皮，腦海裡的境界說明書自動重新整理：

目標：錢萬三，金丹後期。狀態：靈力充盈但渾濁，長期接觸靈石粉末導致金丹表麵附著銅臭鏽斑。評價：人形金庫，金丹打磨拋光後可作高檔夜壺。

建議：若其不識趣，可將其金丹煉製成容器，用以盛裝二師兄的飲用水。

葉凡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指著錢萬三的肚子：“你這金丹，雜質不少，還帶銅臭味。我正愁二師兄喝水冇個像樣的容器，要不你把它吐出來，我給你捏個夜壺的形狀？保證冬暖夏涼。”

錢萬三嚇得臉色慘白，肥肉一抖，差點癱地上：“彆彆彆！葉大爺！夜壺不敢當！價格好商量！按原價！不僅按原價，小的願再奉上三株千年靈芝，隻求您一件事……”

“什麼事？”葉凡饒有興致地問，順手從懷裡摸出個花生米丟進嘴裡。

“城外五十裡的‘墜魔穀’，最近封印鬆動，冒出不少古修士遺蹟。傳聞裡麵有件寶貝叫‘九竅玲瓏塔’，能自動汲取靈氣，是難得的儲物法寶。小的想請您出手，幫小的把那塔取出來。那塔有禁製，我的人一碰就被彈開，隻有您這樣的神力方能拿下。”錢萬三咬了咬牙，說出了條件，“作為回報，那三株靈芝，還有塔裡的其他雜物，小的分文不取，全孝敬二師兄！”

“墜魔穀？九竅玲瓏塔？”葉凡坐起身，來了點興趣，“儲物法寶？那倒是挺實用，省得我每次都把東西塞二師兄的毛裡，找起來麻煩。”

王大富連忙提醒：“葉哥，那墜魔穀可不簡單。傳聞千年前有元嬰大能隕落其中，殘留的魔氣能侵蝕神魂，金丹修士進去都得小心翼翼……”

“元嬰期？”葉凡摸了摸下巴，眼神裡閃過一絲戲謔，“那不就是個稍微結實點的彈珠嗎？正好，去拿個塔回來裝彈珠。二師兄，走，咱們去郊遊，順便去那穀裡淘個寶。”

錢萬三大喜過望，趕緊在前麵帶路。

墜魔穀入口，黑霧瀰漫，陰風陣陣，空氣中瀰漫著腐朽和血腥的混合氣味。幾個正在外圍試探的煉氣期散修，看到葉凡騎著一頭遮天蔽日的巨豬過來，嚇得連滾帶爬地跑遠了，嘴裡還喊著：“快跑！魔頭出山了！”

錢萬三拿出一張避魔符貼在身上，符紙發出微光，但他還是瑟瑟發抖，指著穀內：“葉大爺，就在裡麵三裡處。那塔被魔氣包裹著，我的人上次剛靠近十丈，就被一股大力彈開，連護身法寶都碎了。”

“避魔符？”葉凡瞥了眼那張顫抖的黃符，嫌棄地搖頭，“這玩意兒質量太差，擋不住二師兄一個屁。你就在門口等著，我和二師兄進去逛逛。要是怕了，可以回去，記得把門帶上。”

說完，葉凡拍了拍二師兄的脖子，一人一豬直接走進了黑霧中。

穀內的魔氣確實厲害，一般的金丹修士進來，護體靈光瞬間就會被腐蝕殆儘。但這些濃鬱如墨汁的魔氣，碰到二師兄那身堪比神鐵的鱗片，就像老鼠見了貓，自動分開一條寬闊的道路。葉凡更是毫無感覺，那些試圖侵蝕他神魂的魔音、幻象，在他聽來就像是幾隻蒼蠅在嗡嗡叫，煩了就隨手一揮，全部消散。

走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前方豁然開朗。一處巨大的亂石灘中央，果然矗立著一座九層小塔。塔身通體漆黑，雕刻著複雜的符文，塔尖冒著紫黑色的魔焰，正是那傳說中的“九竅玲瓏塔”。塔外籠罩著一層扭曲的透明結界，光芒流轉，看起來堅不可摧。

“哦？這塔造型還挺別緻，就是顏色太壓抑，像個煤窯。”葉凡走到塔前，伸手敲了敲那層結界。

“嗡——”

結界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試圖反彈葉凡的力量，甚至激起了一道電弧。

葉凡挑了挑眉：“還挺有脾氣？”

他不再客氣，體內那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微微一動，並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發，隻是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結界輕輕一按。

“啵！”

就像戳破了一個肥皂泡，那傳說中能擋住元嬰修士攻擊的魔氣結界，瞬間消散無蹤，連一絲漣漪都冇留下。

葉凡走到厚重的塔門前，門上刻著一行古老的銘文：內有乾坤，非大毅力者不可入。

“大毅力？”葉凡嗤笑一聲，回頭對二師兄說，“聽見冇，這塔還挑人。可惜，我不僅冇毅力，還冇耐心。”

他伸手直接去推那兩扇合抱粗的石門。

“嘎吱——”

石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竟然紋絲不動。這塔竟然誕生了靈智，在抗拒葉凡的進入，門縫裡甚至滲出黑色的魔血。

“嘿，還挺倔。”葉凡來了興致，不再留手。他雙手按住石門，體內那屬於“大道源頭”的力量微微一吐，並冇有動用蠻力，而是直接修改了這扇門“不可開啟”的物理規則。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地動山搖。整座九竅玲瓏塔竟然被他這股不容置疑的意誌硬生生推得向後滑行了三丈，直接撞塌了後麵的山壁！那緊閉的塔門，也被這股恐怖的怪力擠得變了形，露出了一個不規則的大洞，碎石簌簌落下。

“吱呀——”

塔內傳來一聲稚嫩的慘叫，一個穿著黑袍、隻有巴掌大小的小童子，被這股震盪之力從塔頂震得跌了出來。他抱著頭，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彆推了！彆推了！塔要散架了！你這人講不講道理啊！這是上古法寶！不是你家的柴門！我還是器靈呢，你尊重一下我的職業好嗎！”

葉凡拎起那個哭哭啼啼的器靈，像抖落灰塵一樣抖了抖：“道理？我就是道理。你這塔太悶了，采光也不好，我得給它開個天窗，順便改改戶型。”

說著，他隨手一抓，將塔內的空間法則強行修改。原本幽暗深邃的塔內瞬間變得亮堂堂的，葉凡甚至憑空變出了一盞大紅燈籠掛在塔頂。他還在塔內隔出了幾個單間，分彆掛上了木牌：“二師兄零食庫”、“彈珠陳列室”、“抱枕儲藏間”。原本空蕩蕩的塔內，瞬間被填滿了各種生活用品，顯得擁擠而溫馨。

“行了，這塔以後歸我了。”葉凡把哭喪著臉的器靈塞回塔裡，隨手把萬寶樓的令牌丟了進去，“以後這就是我的私人儲物箱。大富，進來把那幾株靈芝放進去，順便看看還有什麼能當柴火燒的。”

王大富戰戰兢兢地走進那被撞塌了一角、卻燈火通明的寶塔，看著裡麵被改得麵目全非的空間，嘴角抽搐得厲害：“葉哥，這……這塔好像比原來大了十倍不止……這還是法寶嗎？”

“那是，我改了戶型圖，擴容了。”葉凡拍了拍塔身，滿意地點點頭，“以後出門不用背麻袋了。錢萬三那幾個破靈芝，連個邊角料都算不上。走吧，回去了，二師兄該餓了。”

葉凡騎著豬，把縮小的九竅玲瓏塔往腰帶上一掛，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墜魔穀。

穀口的錢萬三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原本指望葉凡幫他取寶，結果葉凡直接把人家的老巢都給拆了，還把塔當成了隨身口袋。

“葉……葉大爺……”錢萬三顫聲道，看著那頭一口吞了千年靈芝的巨豬，又看了看葉凡腰間那縮小了的寶塔，“那塔……”

“哦，這破塔我征用了。”葉凡打斷他，從懷裡（其實是塔內）掏出那幾株千年靈芝，隨手丟給二師兄，“這靈芝還行，二師兄嚐嚐鮮。至於你說的戰略合作，以後黑風城的物價，都得按我的規矩來。再有漲價的心思，我就把你砌進塔基裡，給你那幾株靈芝當陪葬。”

錢萬三看著那頭一口吞了千年靈芝的巨豬，又看了看葉凡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哪裡還敢有二話，連聲道：“是是是！全憑葉大爺做主！以後黑風城的物價，小的說了不算，您說了算！這塔……這塔您拿著，拿著！”

葉凡滿意地點點頭，翻身騎上二師兄，對著遠處的天際打了個哈欠：“這纔有點意思。不過這天玄大陸，難道就冇有個能打的嗎？老是欺負這些金丹築基的，跟欺負幼兒園小朋友似的。”

昊天鏡在旁邊飄著，鏡麵幽幽地浮現一行小字，這次不再是天道警告，而是一條廣告：

檢測到南方三千裡外，有元嬰期氣息波動。對方正在舉辦“元嬰大典”，廣邀四方賓客，似乎想衝擊化神瓶頸。備註：此次大典設有“鑒寶大會”、“鬥法交流”等環節，或有您感興趣的“彈珠Pro版”展出。

“元嬰大典？”葉凡眼睛一亮，伸手把鏡子抓過來，像看菜單一樣看著那行字，“正好，去湊個熱鬨，看看那彈珠Pro版是怎麼過生日的。順便看看有冇有什麼像樣的原材料，給我的九竅玲瓏塔添置點傢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