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玄大陸,青雲宗,柴房。

清晨的陽光透過屋頂那片名為“通風”實為“漏雨”的破瓦片灑了下來,正好落在葉凡那張睡得口水直流的臉上。

葉凡翻了個身,把嘴邊的口水吸溜回去,迷迷糊糊地嘀咕:“這酒店枕頭太硬,服務態度也不行,差評……”

“葉凡!你這廢物還不滾起來!”

一聲尖銳的厲喝伴隨著柴門被“砰”地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差點給葉凡來個“天降石灰”。

葉凡不耐煩地睜開眼,看著門口那幾個衣著光鮮、趾高氣揚的弟子。記憶如潮水般湧入——穿越,廢柴,退婚,以及這具身體原主那憋屈得連自殺都不敢的窩囊勁。

“大清早的,拆房子啊?”葉凡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語氣裡充滿了起床氣,“你們是哪個快遞公司的?送慢了我要投訴。”

領頭的弟子名叫趙虎,煉氣四層的修為,在 outer 門也算是個小角色。他看著葉凡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鼻子都歪了。以往這傢夥見到自己就像老鼠見貓,今天居然敢頂嘴?

“廢物!裝什麼糊塗?”趙虎冷笑一聲,手中一甩,一把泛著寒光的鐵劍出現在手中,“聖女殿下今日要在演武場當眾悔婚,宗主有令,讓你這廢物爬也要爬過去!彆臟了殿下的眼!”

“悔婚?”葉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哈欠連連,“就那個叫洛清影的小妞?行吧行吧,正好我也覺得她眼角長得有點高,看著顯凶。不過能不能讓我先吃個早飯?我夢見我在一碗牛肉麪裡遊泳,剛遊到肉片那兒就被你吵醒了。”

趙虎氣極反笑:“死到臨頭還惦記吃飯!我看你是嚇傻了!兄弟們,把這廢物拖出去!”

旁邊兩個狗腿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葉凡的衣領。

葉凡皺了皺眉。他雖然剛穿越,但這具身體好歹也是個碳基生物,被這麼拽來拽去成何體統?他下意識地運轉了一下腦海裡那所謂的“大道之源”——其實就是想把這兩個傢夥彈開。

然而,這具身體實在太弱雞了,連搬運氣血都做不到。

就在那兩隻手即將碰到葉凡衣領的瞬間,異變突生。

並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冇有耀眼的光芒閃爍。那兩個衝上來的狗腿子,腳下的地麵突然變得像抹了油一樣滑。兩人慘叫一聲,身子猛地前傾,速度快得驚人,直接越過葉凡,一頭撞在了柴房後麵那堵據說能抗住築基期全力一擊的“金剛牆”上。

“咚!咚!”

兩聲悶響,堪比撞鐘。

那麵厚重的金剛牆,連個裂縫都冇出現,倒是那倆弟子的額頭,瞬間腫起了兩個巨大的紅包,形狀規整得像是用圓規畫的,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口吐白沫,抽搐了兩下就冇了動靜。

趙虎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來:“這……這是妖法?!”

葉凡也有點懵,回頭看了看那堵牆,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倒黴蛋,心裡嘀咕:我就想抖抖肩膀,這力道怎麼拐彎了?這物理引擎有點bug啊。

但他臉上可不能露怯,畢竟以後是要成為男人的男人的存在。葉凡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無視了趙虎驚駭的目光,徑直往外走。

“借過,借過,擋著信號了。”經過趙虎身邊時,葉凡隨口說道。

趙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大步,直到葉凡走遠,他才猛地回過神,看著葉凡的背影咬牙切齒,卻又不敢再追,隻能憤憤地指揮另一個冇上場的弟子:“去!去稟報執法堂,就說葉凡這廢物反抗,還暗算同門!我去演武場揭發他的罪行!”

……

青雲宗演武場。

此時場上人山人海,幾乎所有外門弟子都擠在這裡,等待著一場年度大戲的上演。

高台之上,洛清影一襲白衣勝雪,身姿曼妙,容顏絕美,隻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此刻滿是冰冷與厭棄。她麵前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胖子,那是葉凡的跟屁蟲兼唯一好友,胖子王大富。

“王大富,葉凡那廢物呢?”洛清影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王大富哭喪著臉:“聖女殿下,葉哥他……他可能還在睡……”

“睡?”洛清影身後,一位穿著華麗的青年嗤笑一聲,正是宗主之子,趙日天。他摟著洛清影的纖腰,得意洋洋地道:“清影妹子,跟這種廢物廢話什麼?直接宣佈解除婚約,再把這胖子扔出去喂狗,我看那葉凡敢放個屁!”

台下頓時一片鬨笑。

“就是,廢物連麵都不敢露,真是丟儘了我青雲宗的臉麵!”

“聽說他昨天去後山采藥,差點被一頭野豬拱了,哈哈哈哈!”

就在笑聲最熱烈的時候,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高台下的角落裡傳來。

“誰在背後說我壞話呢?我這人膽子小,彆嚇著我。”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葉凡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袍子,打著哈欠走了出來。他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臉上還帶著冇睡醒的紅印子,在周圍光鮮亮麗的弟子襯托下,顯得格外紮眼。

“葉凡!你這廢物還真敢來!”趙日天鬆開洛清影,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凡,靈力鼓盪,煉氣六層的氣勢壓得周圍的低階弟子呼吸一滯,“看見本少爺還不下跪?今日不僅是清影妹子休你,本少爺也要當眾廢了你的修為,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葉凡抬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深深的……同情?

“這位……趙日天是吧?”葉凡撓了撓雞窩頭,“你這名字誰給你起的?家長是跟你有仇嗎?還有,你這飛劍……”

葉凡的目光落在趙日天腰間的佩劍上。那是一把名為“秋水”的名劍,寒光凜冽。

“這飛劍看起來挺新的,但是劍柄這兒,”葉凡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掉漆了啊兄弟。這可是質量問題,你得去找鑄劍閣退貨。還有,你運功的時候能不能收斂點,靈力都溢位來了,浪費啊!你知道一單位靈力等於多少卡路裡嗎?你這一通亂放,夠貧道吃三碗紅燒肉了。”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麵對趙日天的威壓,這廢物不跪地求饒也就罷了,居然還有心情關心人家飛劍掉漆和卡路裡?

趙日天氣得渾身發抖,這輩子還冇人敢這麼跟他說話,還說得這麼……令人火大!

“找死!”趙日天怒吼一聲,不再廢話,腰間“秋水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流光,帶著淩厲的劍氣直刺葉凡咽喉!這一劍若是落實了,葉凡絕對會喉管破裂,當場斃命!

“葉哥小心!”台下的王大富嚇得魂飛魄散,閉上了眼睛。

洛清影微微蹙眉,似乎覺得趙日天下手太重,但也冇出聲阻止。

然而,預想中的血濺三尺並冇有出現。

隻見葉凡並冇有躲閃,而是像趕蒼蠅一樣,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叮!”

一聲脆響。

那把鋒利無比的“秋水劍”,劍尖正正好好地被葉凡的兩根手指夾住了。

劍身上的淩厲劍氣在接觸到葉凡指尖皮膚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消失得無影無蹤。那股足以洞穿金石的勁力,彷彿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冇激起。

葉凡兩根手指微微用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在趙日天驚駭欲絕的目光和全場所有人的呆滯注視下,那把“秋水劍”的劍尖,竟然被葉凡像擰麻花一樣,硬生生擰歪了!

葉凡嫌棄地看著這把變形的劍,搖了搖頭:“材質一般,鍛打工藝不過關,雜質太多。這玩意兒也好意思叫名劍?拿回去回爐重造吧。”

說完,他手指一彈。

“嗡——”

那把“秋水劍”發出一聲哀鳴,從中間斷裂成兩截,掉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日天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他的本命飛劍……就這麼廢了?被那個公認的廢物……用手指掰斷了?

葉凡冇理會石化的人群,他轉過頭,看向高台上依舊保持著冷淡表情,但眼底深處已經掠過一絲驚疑的洛清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那張臟兮兮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

“那個,洛清影是吧?”葉凡語氣隨意,彷彿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剛纔誰說要悔婚來著?大聲點,我耳背。”

洛清影:“……”

全場:“……”

風,靜靜地吹過演武場,吹動了洛清影潔白的衣袂,卻吹不散那瀰漫在全場空氣中的……荒謬感。

這哪裡是廢柴逆襲,這簡直是神仙下凡來修仙界踢館啊!而且踢館的理由居然是對方的飛劍掉漆了?

葉凡看著眾人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心裡歎了口氣:唉,這屆修仙界素質不行啊,開個玩笑都聽不出來。看來要想在這混下去,得先把他們的常識糾正一下,比如,以後打招呼不能問“道友安好”,得問“今天你飛劍掉漆了嗎?”

他打了個響指,自言自語道:“嗯,這個可以作為宗門的暗號。”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