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五歲那年一場高熱燒壞了腦子,爹孃疼我,從不拘著我學規矩。

直到他們紅著眼把我塞進花轎:“阿玉乖,去宮裡吃糖。”

轎簾掀開,我對上一雙淬冰的眼睛。

新帝殷景榮捏著我下巴冷笑:“沈家送個傻子來羞辱朕?”

我疼得淚汪汪:“阿玉不傻,阿玉會畫鴨子!”

夜晚他舊傷發作蜷在榻上,我掏出炭筆在他痛腿上畫了隻歪嘴鴨。

他氣得差點背過氣:“沈清玉!

朕的腿!”

後來他教我識字,筆桿敲我手心:“這是‘天’,不是‘大’加一橫!”

我委屈巴巴:“天本來就比大嘛…”他拂袖而去,轉頭卻送來畫滿小鴨子的《啟蒙畫趣》。

再後來,我指著奏摺上“饑荒”二字問他:“這字念‘餓’對不對?

餓肚子好難受的。”

他沉默良久,握緊我的手:“嗯,很難受。

朕的阿玉…很聰明。”

1、孃親給我係上鵝黃色新襖裙的最後一根絲絛,輕聲細語地哄著,“阿玉乖,去宮裡住些日子,那裡有吃不完的甜糕果子,還有好多漂亮的花園子可以玩。”

她的手指拂過我的臉龐,指尖不自覺輕顫。

爹站在一旁沉默著,把一隻鼓鼓囊囊的小兔子的錦囊塞進我手裡,裝滿了我平時最愛吃的鬆子糖和梅子。

“爹,我們又可以去春遊了嗎?”

爹爹聲音悶悶的,“拿著,阿玉,想家了……就吃一顆。”

我懵懂地點頭,心思全被那“吃不完的甜糕果子”勾了去,隻覺得新奇又歡喜,完全冇留意爹孃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憂慮與不捨。

五歲那年那場高熱,讓我身體反覆生病,腦子也不太靈光,爹孃因此在許多方麵縱容我,但我知道爹孃愛我,他們的話總是對的。

進宮的花轎顛得我屁股發麻,懷裡死死摟著裝零嘴的包袱。

娘說宮裡糖管夠,可我還是想念巷口王阿婆剛出鍋的燙嘴的烤紅薯。

轎子“哐當”落地,簾子“唰”地被扯開,明晃晃的天光讓我不自覺閉上眼。

一股冷風裹著龍涎香和雪鬆的清冽味兒灌進來。

我揉揉眼,瞧見一雙玄黑龍紋靴穩穩杵在轎前,鞋尖兒亮得能照見我傻乎乎的臉。

“出來。”

聲音不高,像凍透的冰坨子砸在青石板上,邦邦硬。

我抱著我的寶貝包袱,笨手笨腳地往外挪。

腳剛沾地,下巴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