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停下。門縫底下透出光。

推開門,裡麵冇人。但桌子上擺了杯熱水,還冒著氣。牆上貼滿了黃符紙,有些已經褪成淡褐色。靠牆的櫃子上,擺著個老式收音機,天線歪著。

江夜坐下,從包裡掏出安檢儀。電量顯示:85%。

她看了會兒螢幕,又看向窗外。隧道深處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但能聽見聲音。

很輕,很慢,像是什麼東西在軌道上爬。嘶啦……嘶啦……

江夜端起那杯熱水,喝了一口。燙。但她冇吐出來,讓那股燙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然後她對著窗外那片黑暗,輕聲說:

“行。我等著。”

爬行聲停了。

過了幾秒,從隧道深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笑。

嘶啦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

第2章 安全屋

第二天晚上,江夜提前半小時到了7號站台休息室。

門冇鎖。推門進去,裡麵坐著個老頭。大概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灰的工裝,正在泡茶。見她進來,老頭抬頭,眼睛很亮。

“江夜?”

“陳師傅?”

老頭點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茶剛泡好。”

江夜冇動。她站在門口,手按在包上,裡麵裝著那個安檢儀。“您知道我爺爺的事?”

“知道。”陳師傅倒了兩杯茶,推過來一杯,“你爺爺江守誠,是我老師。十五年前那場事故,他是地鐵係統的總設計師。”

江夜慢慢坐下。茶很燙,她冇喝。

“昨晚您簡訊裡說……”

“說規矩,說充電。”陳師傅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氣,“你手裡那東西,叫陰陽平衡器。是你爺爺設計的,冇做完。它靠吸收環境裡的‘靈能’運轉,7號站台這間屋子,牆裡埋了轉換裝置,能給它充電。”

“靈能是什麼?”

“人死之後,如果執念太深,魂魄不會立刻散。會留下能量殘留。”陳師傅看著她,“你昨晚看到的李建國,就是其中之一。他死在那場事故裡,成了地縛靈,困在這條線上,出不去。”

江夜握緊杯子:“那-99是什麼意思?”

“你爺爺把靈能強度量化了。從-1到-100,數字越負,執念越深,危險程度越高。-99是地縛靈的門檻值,意思是……基本冇救了。隻能永遠困在死亡地,重複死前那一刻。”

“那我……”

“你能看見,是因為你血脈特殊。”陳師傅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張照片,推到江夜麵前。

是張老照片。兩個年輕人站在剛開挖的地鐵隧道口,渾身是泥,笑得燦爛。左邊是爺爺,江守誠。右邊那個男人,眉眼有點熟。

“這是李正國。”陳師傅說,“李漠的父親。昨晚給你發簡訊的李漠,是地鐵特殊事務處理部的主任。也是……你爺爺當年的搭檔。”

江夜盯著照片:“他們……”

“2008年7月15日,地鐵3號線試運行。你爺爺,李正國,還有另外四十七個人,都在那趟車上。”陳師傅的聲音低下去,“車開到隧道中段,塌了。四十九個人,隻挖出來四十八具遺體。你爺爺的……冇找到。”

“那李正國呢?”

“死了。當場就冇了。”陳師傅頓了頓,“但他兒子李漠活下來了。那年李漠二十歲,也在車上,坐在車尾,隻受了輕傷。”

江夜腦子裡嗡的一聲。她想起昨晚簡訊裡那個名字,想起爺爺照片背後的字跡。守誠、正國。

“事故原因是什麼?”

陳師傅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夜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聲音乾澀:

“不是事故。”

“什麼?”

“是獻祭。”

陳師傅站起身,走到牆邊,掀開一張褪色的地鐵線路圖。後麵露出另一張圖,手繪的,線條很舊。是張……陣法圖。七個節點,連成奇怪的形狀,像條盤著的蛇。

“當年施工,挖到這裡的時候,出了怪事。”陳師傅指著圖紙上一個點,“工人說聽見地下有聲音,像哭,又像笑。挖出來的土是紅色的,帶腥味。工程停了三天,開發商請了個風水師來看。”

“風水師說,這是百年陰脈的脈眼。必須鎮住,不然方圓十裡都會遭殃。鎮的方法……是用活人獻祭。四十九條人命,填進七個陣眼,做成‘鎖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