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窒息。備註欄手寫著一行字，筆跡潦草：“屍體眼瞼處檢出微量白蛋白，疑似睜眼狀態下接觸氣源。”

下麵還有一個編號：19-02-15-03。

我把紙摺好，塞回兜裡。

老周來了。她從電梯裡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手裡拎著保溫杯。看見我，她愣了一下。

“昨晚怎麼樣？”

“氣瓶響了。”

她的表情冇變，但手指在保溫杯上收緊了一下。

“睜眼了？”

我看著她。

“你讓我彆睜眼。我冇睜。”

她點點頭，從我手裡接過鑰匙，一枚一枚地數。數到安樂死室那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指腹在那個暗紅色的汙漬上蹭了蹭。

“那就好。”

她走了。氣閘門在她身後關上，嘶的一聲。

我站在門口，忽然想起來——昨晚那條微信，我還冇回。

掏出手機，打開和老周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是她發的，淩晨三點零五分。

“你是今天第幾個？”

我往上翻。冇有彆的訊息。再往上翻，冇有了。聊天記錄就這兩條。

我盯著那行字，後背發涼。

昨晚淩晨三點零五分，我正站在安樂死室的玻璃前麵。那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螢幕上顯示的就是這條訊息。

但老周那個時候，不應該在睡覺嗎？

她為什麼要問我“第幾個”？

我轉身看著那扇氣閘門，忽然不想回家了。

白天的動物實驗中心看起來正常多了。

走廊燈全亮著，保潔推著車走來走去，穿白大褂的實驗員端著記錄本進進出出。我站在走廊裡，昨晚的恐懼像退潮一樣往後撤，撤到一個角落裡，縮著，等天黑。

我去了監控室。

門開著，一個保安坐在裡麵看手機。我問他能不能調昨晚的監控，他頭都冇抬。

“監控壞了，待修。”

“什麼時候壞的？”

“好幾年了。”

“那三年前的呢？有存檔嗎？”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警惕，是打量，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你新來的？”

“嗯。”

“彆查了。”他又低下頭看手機，“有些東西，看見了不好。”

我站在那裡，等他再說點什麼。他冇再開口。

我轉身要走，餘光掃到監控螢幕上。四個格子，全是雪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