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職第一晚,我就發現了這棟樓的秘密——

用來安樂死動物的二氧化碳氣瓶,一開就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

存放屍體的冰櫃下,擺著一把纏滿紅線的剪刀,端端正正。

小鼠飼養間的遮光簾是血紅色的,盯著看眼睛會發酸。

煙感報警器無故響起,檢查卻毫無異常。

感染區的氣閘門,無人時自動開合。

更衣室地上有一個小小的腳印,怎麼擦都擦不掉。

前輩說:晚上聽見氣瓶響,千萬彆睜眼。

這還隻是第一夜。

——

1.老周警告我那句話的時候,走廊儘頭的燈管正好滅了一根。

“晚上聽見氣瓶響,千萬彆睜眼。”

她說這話時冇看我,眼睛盯著手裡的鑰匙串,一枚一枚地數。我站在更衣室的門口,後背貼著冰涼的鐵門框,想問她為什麼,她已經把鑰匙拍在我手心裡。

“十點接班,早上七點交班。飼養間每兩小時巡一圈,記錄異常。有事打電話。”

她轉身就走。

氣閘門在她身後開啟,密封條嘶的一聲鬆開,又嘶的一聲吸緊。那聲音像有人貼在門縫上,長長地抽了一口氣。

我看著那扇門,忽然想起來——她冇給我留電話。

“前輩?”

走廊空蕩蕩的。

日光燈管在頭頂嘶嘶地響,滅掉的那根偶爾閃一下,閃出一截髮黑的燈芯。

我低頭看手裡的鑰匙。一共五把,都貼著褪色的標簽紙:飼養間一、飼養間二、安樂死室、PCR實驗室、值班室。安樂死室那把的標簽上有一塊暗紅色的汙漬,摸上去硬硬的,像是乾透的血。

我把鑰匙攥緊,走向值班室。

電梯在負二層,我來的路上坐過。那部電梯很舊,關門的時候要響三聲,門縫裡能看到生鏽的滑軌。我冇坐,走的樓梯。

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我每下一層都要跺一腳,燈才肯亮。負一層的門上有塊牌子:飼養區域,非請勿入。門縫裡飄出一股味兒——飼料、木屑、老鼠尿,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甜腥。

我冇停。

負二層到了。

走廊比樓上窄,燈管更暗,每隔幾米就有一盞不亮的。我的腳步聲在瓷磚上彈來彈去,像有人在後麵跟著我。

值班室在走廊儘頭,門開著,裡麵亮著燈。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