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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老楊彆這麼悲觀,科技發展到現在,隻要苟住,萬事都有可能。
當然,發展的不止是科技,還有法律與人權。
我老師的那些人脈終於派上用場,一個電話撥回北京,五天後專門成立的調查組就坐上了來陝西的航班。
老楊知道後高興壞了,給我蒸了一蓋墊的辣子花捲道謝。
晚上我倆坐在他家的晾穀台上喝酒,像大學時那樣勾肩搭背,醉意上頭,我問他:「會覺得艱難嗎,做這個決定,畢竟他們也養了你很多年。」
老楊想了想,回答:「其實我們這些人從小到大的情況都差不多,冇有過得很好,也冇有過得很差。而且村裡大部分家庭都不止一個孩子,除了我們這些被拐來的,他們都有自己的親生子女,其實隻要他們耐心一些,等一等,總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當然,你要說怨恨,那肯定是有的。」
老楊喝了口酒,眼眶濕潤:「他們剝奪了我們原本的人生。」
我聞言低歎一聲,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老楊已經喝得迷迷糊糊,大喝一聲站起身,站在台上高唱常回家看看。
我注視著老楊的背影,心下不由感歎,如果老楊真的生活在他原本的家庭裡,他會成長為比現在更好的人嗎?
我不知道答案,我隻知道,我認識的老楊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好人,一個至情至性的好人。
「老林啊!」
老楊伸手指著遙遠天際,興奮地衝我招手:「出太陽了啊!」
我看著遠處,陽光穿過透明的空氣,在黑暗即將褪去的天幕上燃燒。
太陽出來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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