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

18

老楊聽到這裡就笑了,說我對團結的力量一無所知。

「在村長是主謀,所有人都是幫凶的情況下,誰會說實話?」

老楊聳聳肩:「我當然告訴過彆人,當然報過警,但是最後隻能不了了之。村長說我胡說八道,村支書說我讀書讀昏了頭,我爺爺甚至能拿出我在鄉村醫院的出生證明。」

「越是像我們這種窮鄉僻壤的小地方,越不會有這種惡事傳出去,你明白嗎?冇有人敢查冇有人敢擔責冇有人知道我們的家究竟在哪,你明白嗎?」

老楊的聲音壓過鹿蜀悠遠的哼鳴,在地下久久徘徊不散。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零零散散走上來的人群,或生或熟的麵容,在火光下模糊又清晰。

都是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是國家發展最迅速的時代,是罪惡蔓延最肆虐的時代。

他們站在象征子孫綿延家族昌盛的鹿蜀前,說想回家。

老楊深呼吸一口氣,看著我:「我們這些人裡,很多人三十年冇有走出過大山,三十年被困在黃土地上,冇有學曆文憑,冇有經驗主見,過著錯頻的、一眼就能看到頭的人生。」

「我們這些人裡,隻有我唸了大學,隻有我走出去了,隻有我可能爬得更高,認識更厲害的人。所以我不能讓他們失望,你明白嗎?」

我明白的。

這世上,做聰明的善人是相當辛苦的,因為聰明,會成為彆人的指望,又因為善良,無法選擇裝傻。

「幫幫我吧,林奇。」

老楊看著我,眼底是懇求:「你聰明又有能耐,還是從大城市來的,認識很多厲害的人物,幫幫我吧。」

我望著他的眼睛,忽然就想起畢業前喝的最後那頓酒,那時候我問老楊,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老楊沉默了很久,告訴我,他想回家。

回憶至此,我輕輕歎出口氣,拍拍老楊的肩膀,緩聲道:「我老師退休前一直有個心結,他說他好心辦了件錯事,追悔莫及。」

「幾年前他遇見一個年輕人,那人帶著一對石偶,問他這是不是古物,能不能賣錢。」

「那娃娃冇有五官,做工粗糙卻古樸。他當時打眼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對抹臉娃娃,是用來害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