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當然愛。”我說。

他笑了,那個脆弱的表情消失了,像從來冇有出現過。

“我也是。”他說,“吃飯吧。”

我低下頭,繼續吃那塊紅燒肉。

甜味在嘴裡散開,但喉嚨裡是苦的。

因為我在說謊。

而他,也許也在說謊。

我們都在說謊。

唯一不同的是——

我在說“愛”的時候,是在保護自己。

他在說“愛”的時候,也許是在困住我。

窗外,天徹底黑了。

這個城市裡,有一個人失蹤了三年,冇有人知道她在哪裡。

而我,正坐在她曾經坐過的位置上。

吃著同一個男人做的飯。

聽著同一個男人說“我愛你”。

第四章 裂縫

第二天早上,我比顧深起得早。

這不太尋常。通常是他先起床,做好早餐,再叫我。但昨晚我幾乎冇有睡,天矇矇亮的時候就起來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經過書房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

我停了一下。

書房是顧深的領地。三年來,我幾乎冇進去過。他說那是他看文獻、寫論文的地方,需要安靜。我尊重他,從來不進。

但現在,我不再是那個“尊重他”的妻子了。

我推開門。

書房很整潔。書架上的醫學書籍按顏色排列,桌麵上隻有一個檯燈、一檯筆記本電腦、一個筆筒。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長得很好。

我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文具、充電線、便簽紙。

第二個抽屜:醫院的檔案夾、學術論文列印稿。

第三個抽屜:鎖著。

我試了試,紋絲不動。

我冇有時間研究怎麼開鎖。顧深隨時會醒。

我蹲下來,看了看書架最底層。那裡有一排舊醫學期刊,落了一層薄灰。

我抽出一本,翻了翻。冇什麼特彆的。

又抽出一本。還是冇什麼。

抽到第五本的時候,一張紙掉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

不是蘇晚。

是我。

準確地說,是我和蘇晚的對比照。左邊是蘇晚的側臉照——和那張白色信封裡的一模一樣。右邊是我的側臉照,看角度像是在我不知情的時候拍的。

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用紅筆在五官的幾個關鍵點上畫了圈——額頭、鼻尖、下巴。

旁邊用極小的字寫著:“相似度87%。”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是憤怒。

他不是因為愛我而選擇我。他是在選一個替代品。一個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七的替代品。

我把照片放回去,把期刊推回原位。

站起來的時候,我發現書架的角落裡還有一樣東西——一箇舊手機,螢幕碎了,用透明膠帶粘著。

我冇有時間看了。臥室傳來動靜,顧深醒了。

我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回到臥室躺下,閉上眼睛。

三秒後,顧深推門進來。

“念念?”他輕聲叫了一聲。

我冇動。

他走到床邊,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去了浴室。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那張對比照在我腦子裡燒出一個洞。

上午,我去了林知意的律所。

她把辦公室門關上了,還拉上了百葉窗。

“你臉色很差。”她說,“昨晚冇睡?”

“睡了一會兒。”我把包放下,“知意,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說。”

“幫我查一個人。李護士長,市第一人民醫院,五十多歲,短髮。”

“查她什麼?”

“查她最近有冇有燙捲髮。”

林知意看著我,冇有問為什麼。她拿起電話,打了幾個電話,等了大約二十分鐘。

回覆來了。

“李護士長,五十六歲,短髮,冇燙過。過去三年都是短髮。”林知意放下電話,“她上個月做了膽囊手術,請了病假,這周纔回來上班。顧深說的‘順路送同事’,時間對不上。”

我點點頭。

“沈念,”林知意的聲音壓低了,“那根頭髮,不是李護士長的。對不對?”

“對。”

“那是誰的?”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猜,和蘇晚有關。”

“蘇晚已經失蹤三年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