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帶著股河泥的腥氣。

後院的井台邊,那隻秀蘭生前用的木桶,正倒扣在石板上,桶底還滴著水。

第七章 夜半敲門聲入秋後的雨下起來就冇完冇了,淅淅瀝瀝的,把老屋的土牆泡得發漲。

李茂根躺在炕上聽雨聲,屋簷水滴在石階上的 “嗒嗒” 聲,總讓他想起秀蘭的腳步聲。

半夜時分,雨突然停了。

院裡的老槐樹被風吹得嘩嘩響,像是有人在樹底下哭。

李茂根剛要閤眼,就聽見院門口傳來 “咚咚” 的敲門聲。

“誰啊?”

他披上衣服,摸到炕邊的馬燈。

門外冇人應聲,敲門聲卻冇停,不急不緩的,像是用指關節敲的。

李茂根想起張瞎子說的,夜裡有人敲門千萬彆開,尤其是雨聲剛停的時候。

“有事明天再說!”

他朝著門外喊,聲音有些發虛。

敲門聲突然變了,變成指甲刮擦木門的 “沙沙” 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李茂根握緊馬燈,燈芯 “劈啪” 爆了個火星。

“根哥,開門啊,我忘了帶鑰匙。”

秀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哭腔,“外麵好黑,我怕……”李茂根的心揪了一下,秀蘭生前最怕黑,每次晚歸都要他去村口接。

可他明明記得,秀蘭的鑰匙串還掛在堂屋的門後,銅鎖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你不是秀蘭!”

他咬著牙喊道,“秀蘭已經走了!”

門外的哭聲突然變了調,尖利得像貓被踩了尾巴。

刮擦聲越來越響,門板上的漆皮簌簌往下掉。

李茂根看見門板上慢慢滲出暗紅色的水跡,順著木紋往下流,像是血。

他死死頂住門,後背抵著門框,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聲音突然停了,院子裡靜得可怕,連風聲都冇了。

李茂根癱坐在地上,馬燈裡的油晃出火苗。

天亮後他纔敢開門,院門口的泥地上,印著兩行深深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村外的河邊,在水邊消失了。

第八章 井中異物李茂根把鍋裡的水潑到院子裡,蒸騰的熱氣裹著焦臭味撲在臉上。

他盯著濕漉漉的地麵,看見水漬裡浮著些灰黑色的纖維,像是被燒過的頭髮絲。

後院的井繩還在軲轆上晃悠,井水泛著綠油油的光。

他抄起扁擔往井台走,每一步都踩得石板 “咚咚” 響,像是在給自己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