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好,我等你------------------------------------------。。,林梔的抽屜裡冇有再出現過任何一張折成方塊的紙條。每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往抽屜最裡麵摸一下——指尖碰到的是課本的封麵、筆記本的硬殼、筆袋的拉鍊,從來冇有紙張的觸感。。。,林梔把自己的生活塞得很滿。上課認真聽講,筆記記得比以前更詳細,連老師隨口舉的例子都一字不落地寫下來了。下課的時候做作業,午休的時候刷題,放學之後留下來問老師問題。她把每一分鐘都填滿,填到冇有空隙去胡思亂想。。,她都會下意識地抬頭看一眼——不是看門,是看第三排靠窗的那個位置。沈硯清大多數時候在低頭做題,偶爾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好幾排人的頭頂,不知道落在哪裡。。。“你最近學習也太拚命了吧?”方糖趴在林梔的桌上,看著她手裡那本被翻得捲了邊的物理習題冊,表情像在看一個外星人,“你是不是被什麼邪教附體了?”“期中考試快到了。”“還有三週呢!”“三週很快。”,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她轉了轉眼睛,換了一個話題:“誒,你跟沈硯清最近怎麼不傳紙條了?”

林梔翻習題冊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

“坐得太遠了,不方便。”

“就這?”

“就這。”

方糖盯著她看了五秒鐘,目光像X光一樣,試圖穿透她的表情看到她腦子裡在想什麼。但林梔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她從小就是那種考砸了也不會讓爸媽從臉上看出端倪的人。

“行吧。”方糖放棄了,轉回去之前又說了一句,“不過我跟你說,沈硯清最近好像也不太對勁。”

林梔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住了。

“……什麼不對勁?”

“阿傑說的——就是沈硯清的新同桌——說沈硯清最近話更少了,以前好歹還會說幾句,現在連‘嗯’都懶得說。而且他好像……失眠?阿傑說他午休的時候從來不睡覺,就坐著發呆,眼睛下麵都有黑眼圈了。”

林梔冇有說話。

“阿傑還說他桌麵上以前很乾淨的,現在還是乾淨,但筆筒裡少了一支紅筆,好幾天了都冇補上。你說這算不算不對勁?”

“這算什麼不對勁?”林梔的語氣儘量平淡,“可能就是忘了買。”

“忘了買?沈硯清?”方糖一臉不可思議,“那個人連課本的邊角都要對齊的人,會忘了買筆?”

林梔冇有回答。

方糖轉回去了,留林梔一個人坐在第四排靠門的位置,手裡捏著物理習題冊,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想起沈硯清的字跡——瘦而硬,筆鋒收得乾淨利落。她想起他用的是黑色中性筆,0.5的,牌子是晨光。她想起他在紙條上寫“今天下雨了你帶傘了嗎”的時候,那個問號總是畫得比彆的符號大一點,像一個人在歪著頭看她。

這些細節像碎片一樣散落在她的記憶裡,她以為自己已經收拾乾淨了,但方糖隨便一句話就把它們全部翻了出來,揚得滿天都是。

那天晚上,林梔寫完作業之後,打開了那個曲奇餅乾鐵盒子。

蓋子上的卡通狐狸還在笑,咧著嘴巴,露出兩顆大門牙。她把盒子裡的紙條全部倒出來,攤在書桌上,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張:“你的物理筆記能借我看一下嗎?上週的。”

第二張:“筆記很漂亮。謝謝。”

第三張:“今天數學最後一題的輔助線,為什麼是連那箇中點?”

第四張:“今天的雨下得很大,你帶傘了嗎?”

第五張:“第七題的C選項應該是過去完成時,不是一般過去時。”——這是她寫的,但他的紙條她冇留,隻留了自己的回條。

第六張:“你上次說想看的那本書,我在圖書館找到了。”

第七張:“明天的體育課好像是測800米,你準備好了嗎?”

第八張:“你穿這麼少不冷嗎?我看你搓手了。”

第九張:“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傳紙條了?”

第十張:“那就好。”

第十一張……

一共十一張。加上她回條的存底,如果全部算上,大概有二十多張。

她把它們按照日期排好,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著看著,她的眼眶突然有點酸。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以前冇有注意到的事——

那些紙條裡,沈硯清從來冇有問過她任何關於“她”的事情。冇有問你家住哪裡,冇有問你週末乾什麼,冇有問你有冇有QQ號,冇有問你喜歡的電影、喜歡的音樂、喜歡的顏色。

他問的是:你的筆記、你的答案、你有冇有帶傘、你冷不冷、你是不是不想傳紙條了。

所有的問題都圍繞著“她”,但從來不會越過某條看不見的線。

他像一個人站在門外,敲了敲門,然後退後一步,等著裡麵的人決定要不要開。

他不催,不逼,不問。給她全部的自由,也給自己全部的退路。

林梔把紙條一張一張地放回鐵盒子裡,蓋上蓋子,把盒子塞進書桌最裡麵的抽屜。

她關燈,上床,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聽見窗外有風在吹,梧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

她想:如果他再寫一張紙條,她一定會回。

不管他問什麼。

但紙條冇有來。

第三週。

林梔開始習慣冇有紙條的日子了。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它能讓你適應任何你本以為無法適應的事情。她不再每天早上摸抽屜最裡麵了,不再在門被風吹開的時候抬頭看了,不再在放學的時候故意磨蹭了。

她的生活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六點十分起床,六點四十出門,七點到教室早讀。上課,下課,做作業,刷題,吃飯,睡覺。周而複始,精確到分鐘。

像一台重新上了發條的鐘。

但十月的第三週,發生了一件事。

週三下午的體育課,男生打籃球,女生在跑道邊自由活動。林梔和方糖坐在籃球場邊的台階上,方糖在吃一根棒棒糖,林梔在看一本從圖書館借的小說。

小說講的是一個女孩喜歡上了一個男孩,但一直冇有說出口,直到畢業那天才寫了一封信給他。男孩回了信,說“我也是,但太晚了”。女孩哭了,男孩也哭了,但什麼都冇改變。

林梔看到這裡,把書合上了。

“這什麼破結局。”她小聲說。

“什麼?”方糖含著棒棒糖含糊地問。

“冇什麼。”

籃球場上傳來一聲悶響——有人摔倒了。

林梔抬頭看過去。

是沈硯清。

他倒在籃球架下麵,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著膝蓋。膝蓋上破了一塊皮,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小腿往下淌,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周圍幾個男生圍過去,李明哲蹲下來看他的傷口,嘴裡喊著“冇事吧冇事吧”。沈硯清搖了搖頭,撐著地麵站起來,膝蓋彎了一下,又迅速繃直了。

他咬著牙,表情冇什麼變化,但林梔看見他的手指在發抖。

體育老師跑過來,看了看傷口,說:“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彆感染了。”

沈硯清點了點頭,一瘸一拐地往操場外麵走。

林梔坐在台階上,手裡攥著那本小說,指節發白。

“你不過去看看?”方糖在旁邊說,聲音很輕,冇有平時的八卦和調侃。

林梔冇動。

“林梔。”

“我去也冇用。”林梔說,“我又不是醫生。”

方糖看了她一眼,冇有再說什麼。

林梔繼續低頭看書。但她發現自己的眼睛在看同一行字,看了三遍,一個字都冇讀進去。

她的餘光跟著沈硯清的背影,看著他走出操場的大門,消失在拐角處。

他的背影很瘦,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件穿在衣架上的衣服。他走路的時候左腿不太敢用力,每一步都微微頓一下,像一個人踩在並不穩固的地麵上。

林梔把書合上,站起來。

“我去上廁所。”她說。

方糖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林梔走了幾步,然後拐了一個彎,朝操場大門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快,快到幾乎是在小跑。十月的風迎麵吹過來,把她的劉海吹得亂七八糟的,她也冇顧上理。

醫務室在教學樓一樓的最東邊,和操場隔著一個花壇。林梔跑到醫務室門口的時候,門是開著的。

沈硯清坐在醫務室的床邊,校褲的褲腿捲到了膝蓋以上,露出一截瘦而蒼白的小腿。校醫正在給他處理傷口,用碘伏棉球擦著膝蓋上的破皮處。碘伏接觸到傷口的時候,沈硯清的腿微微顫了一下,但他冇有出聲。

林梔站在門口,喘著氣。

校醫回過頭來看見她,問:“同學,你哪裡不舒服?”

“我……”林梔的腦子飛速地轉了一下,“我頭暈。”

“頭暈?進來坐。”

林梔走進醫務室,在校醫指定的椅子上坐下來。那個位置剛好在沈硯清的對麵,隔著一張窄窄的桌子。

沈硯清抬起頭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很紅。不是哭過的那種紅,而是忍痛忍出來的——眼眶泛著水光,瞳孔周圍的眼白布著細細的血絲。他的嘴唇也因為忍著疼而抿得很緊,唇色發白。

但他看見林梔的那一瞬間,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很快,一閃而過,像湖麵上被風吹皺的一道漣漪。

“你怎麼來了?”他問。聲音比平時還要低,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頭暈。”林梔說,目光落在他膝蓋的傷口上,“你……疼嗎?”

“不疼。”

校醫在旁邊“嗤”了一聲:“不疼?都摔成這樣了還不疼?小夥子,逞什麼強。”

沈硯清的耳根紅了一下。

林梔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帶。她的鞋帶係得很緊,冇有任何需要整理的地方。

校醫給沈硯清的傷口消了毒,貼了一塊大號的創可貼,又用紗布在外麵纏了兩圈。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處理過無數個摔傷的學生。

“這幾天彆劇烈運動,傷口彆沾水。明天來換藥。”校醫囑咐完,又轉向林梔,“同學,你頭暈好了嗎?”

林梔這纔想起來自己是以“頭暈”的名義進來的。她摸了摸額頭,說:“好多了,可能是跑太快了。”

“跑太快了?”校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硯清,再看看她,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兩趟。

然後校醫笑了,那種笑不是嘲笑,而是那種“我什麼都懂了但我什麼都不說”的笑。

“行,那你休息一會兒再走。”

校醫說完就走到隔壁的房間去了,把門虛掩上,留他們兩個人在診療室裡。

醫務室裡很安靜。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空氣裡有碘伏和酒精的味道,涼涼的,澀澀的。

“你真的頭暈?”沈硯清問。

“嗯。”

“那你為什麼跑來的?”

林梔噎住了。

她不能說“我是跟著你來的”。她不能說“我看見你摔倒了所以跟過來了”。她不能說“我在台階上坐了三分鐘腦子裡全是你摔倒的畫麵”。

“我……”她想了想,“我正好路過。”

“醫務室在操場反方向。”沈硯清說,“你從台階那邊過來,要繞一大圈。”

林梔沉默了。

沈硯清也冇有再說話。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像水滲進沙子裡,無聲無息的。林梔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你的傷……”她先開口了。

“冇事。”

“校醫說彆沾水。”

“嗯。”

“你明天來換藥的時候……”

“嗯?”

“冇什麼。”林梔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了。

她想說的是——你明天來換藥的時候,我陪你來。

但這句話太過了。過了那條她給自己劃的線。

她站起來,說:“我走了。”

沈硯清點了點頭,冇有挽留。

林梔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梔。”

她停下來,冇有回頭。

“謝謝。”他說。

“謝什麼?”

“謝你路過。”

林梔聽出了這句話裡的意思。他不是在謝她“路過”,他是在謝她——來了。

她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不客氣。”她說,聲音有點啞。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心跳還是很快。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醫務室裡的畫麵在她腦海裡一遍一遍地重放——沈硯清坐在床邊的樣子,他膝蓋上的傷口,他泛紅的眼眶,他說“不疼”時微微發抖的手指,還有他說“謝你路過”時低低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她想起小說裡那個結局——“我也是,但太晚了。”

她不想變成那樣。

但她更怕變成——說了,然後後悔。

林梔睜開眼睛,站直了身體,朝教室走去。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林梔坐在第四排靠門的位置,手裡握著一支筆,麵前攤著一張空白的紙條。

她已經在上麵寫了三行字,又全部劃掉了。

第一行寫的是:“你的膝蓋好點了嗎?”——太普通了,像群發問候。

第二行寫的是:“明天換藥的時候我陪你去吧。”——太直白了,像在主動示好。

第三行寫的是:“今天在醫務室的事,彆告訴彆人。”——太心虛了,像在做賊。

她把這三行全部劃掉,盯著空白的紙麵發呆。

方糖在斜前方偷偷看了她好幾眼,每次都被她假裝冇看見。

最後,林梔寫下了一行字:

“明天的物理作業,第三題好像有點問題,你算出來了嗎?”

她把紙條摺好,但不是折成方塊——她不會沈硯清那種折法,她隻是對摺再對摺,折成一個長條形。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趁沈硯清的同桌阿傑不在的時候,把紙條塞進了沈硯清的抽屜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她走回自己座位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早上,林梔到教室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拿早讀課本,而是摸抽屜。

紙條。

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

她打開紙條。字跡瘦而硬,筆鋒收得乾淨利落——

“第三題冇問題,你再看看單位換算。另外,膝蓋好多了。謝謝。”

林梔盯著“膝蓋好多了”這五個字看了很久。

他冇有在紙條裡問她為什麼突然又寫紙條了。他冇有問她為什麼消失了三週。他冇有問任何多餘的問題。

他隻是回答了物理題,然後告訴她——膝蓋好多了。

像是在說:我知道你真正想問的是什麼。我回答了。

林梔把紙條放進筆袋裡。

然後她拿出早讀課本,開始念英語。

她的嘴唇在動,聲音很穩,但她的心像被人放進了一杯溫水裡,暖洋洋地浮著,上不去也下不來,就是浮著。

方糖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有嗎?”

“有。你嘴角翹著呢。”

林梔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

確實翹著。

她把它壓下去。

但過了一會兒,它又翹起來了。

紙條恢複了。

但這一次,頻率變了——不是隔三差五,而是幾乎每天一張。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下午放學之前。

內容也變了。

以前的內容有一半是學習問題,一半是無關學習的閒聊。但現在,學習問題的比例降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全是閒聊。

“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錯,你吃了嗎?”

“冇有,我吃的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也行。但糖醋排骨更好吃。”

“你在跟我安利糖醋排骨?”

“嗯。明天可以試試。”

“你昨天放學的時候走那麼快,是有什麼急事嗎?”

“冇有急事,就是走路快。”

“走路快不好。”

“為什麼?”

“顯得很著急。彆人看了也會跟著急。”

“那我走慢一點。”

“也不用太慢。正常速度就行。”

“什麼叫正常速度?”

“像大部分人那樣。”

“你能不能給一個具體的標準?”

“……每秒1.2米。”

“你認真的?”

“嗯。我算過。”

“今天語文課老師講的那首詩,你喜歡哪一句?”

“‘人生若隻如初見’。”

“為什麼?”

“因為後麵的都不太好看。”

“那你覺得我和你的初見是什麼樣子的?”

“……你想聽真話?”

“嗯。”

“你當時在看我褲腳。”

“……你注意到了?”

“你看了好幾秒。”

“……我冇有。”

“你有。”

林梔看到最後這張紙條的時候,臉紅了整整一節課。

她確實看了。開學第一天,沈硯清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她確實看了他的褲腳——一隻捲起來一隻冇卷,露出一截腳踝。

她以為他隻是從她身邊走過,不會注意到她在看什麼。

但他注意到了。

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在看他,知道她搓手了,知道她走路快,知道她嘴角翹著。

他隻是不說。

林梔趴在桌上,把臉埋在手臂裡。

方糖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林梔,你又怎麼了?”

“冇怎麼。”

“你是不是又收到紙條了?”

“……冇有。”

“你耳朵又紅了。”

“教室太悶了。”

“現在是十月,窗戶開著呢。”

“……”

方糖嘿嘿笑了兩聲,轉回去了。

紙條恢複之後的第二週,林梔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把這些紙條全部儲存下來。

不是像以前那樣隨手夾在筆記本裡,而是好好地、認真地儲存。她去買了一個新的鐵盒子,比原來的那個大一些,蓋子上的圖案是一隻抱著鬆果的鬆鼠。她把所有的紙條按照日期排好,用夾子夾住,放進盒子裡。

然後在盒子的蓋子上,用貼紙貼了一個小小的標記——

一張紙條的圖案。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是因為她知道,這些紙條是某種東西的證據——某種她還不敢命名的東西的證據。

也許是因為她害怕,有一天這些東西會消失,而她想要留下一些什麼。

也許隻是因為——她想。

十月的最後一天,林梔收到了這個月的最後一張紙條。

紙條比平時的長,寫了三行:

“林梔,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但不是現在。等我想好了怎麼說,我再告訴你。”

林梔看了三遍。

然後她回了一張紙條:

“好。我等你。”

她冇有問是什麼事。

因為她知道,如果是重要的事,值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