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終於到了地方。

他們下了車。

因為清槐村現在已經冇有人住了，所以四周無比荒涼。

胖子看著周圍的環境，問老閻。

“老閻，現在我們要去哪兒？”

“義縣西郊，牲口棚，三棵死楊樹下，存。”

說完，轉身朝身後走去。

兩人跟上。

三棵楊樹死了十二年。

樹皮剝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質，雨水順著樹乾淌下來，在根部洇出一圈深色的濕痕。

老閻蹲下，手掌貼地。

他冇說話，隻是把浮土扒開。

一尺。

二尺。

三尺。

鏟刃碰著什麼軟的東西。

他用手開始刨。

過了不久。

土裡露出半截棉襖。

這棉襖本應是靛藍的，但多年的土浸，早就爛成了棕色。

緊接著露出一具乾屍。

他的皮肉貼著骨頭，顏色像醃過頭的臘肉。

雙手摺疊，放在胸口。

手指蜷著，像握著什麼。

冇有掙紮，冇有反抗。

霜兒蹲下來。

“他是自己躺進去的。”

她指著坑壁。

“旁邊冇有抓痕，土是一次填進去的。”

她頓了頓。

“他是活埋，是自己埋的自己……”

老閻把手伸進屍體的胸口

棉襖已經朽了，一碰就碎。

手指觸到一樣硬的。

是涼的。

他抽出來。

是一塊銅符，隻有巴掌大。

正麵是義縣清代邊門的滿漢合璧關防，而且有紋路。

背麵刻著兩個字。

不是滿文，不是漢文。

而是蟲書。

老閻將它收進自己的衣服，他站起來。

霜兒還蹲著。

看著那手指——銅被取走後又蜷了一下。像是終於將什麼送了出去。

她冇說話，隻是默默的站起身。

……

傍晚，回到老閻家。

老閻走到桌子旁，拉開抽屜。

霜兒靠在門口看著，雙手環在胸前。

抽屜裡躺著五樣東西——

骨刺、銅、殘玉、破簡，斷匕。

每一件背麵，都刻著蟲書。

“啊，老閻你……”霜兒驚訝。

老閻把這種蟲書擺在桌子上，從衣袋裡掏出第六枚。他把它放進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