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七週年那天,影帝丈夫在頒獎禮上牽起了另一個女人。

聚光燈落下來時,顧淮川剛拿到第三座金鹿獎最佳男演員獎盃。

主持人笑著問他:

“顧老師,今晚最想感謝誰?”

攝影師幾乎冇有猶豫,便將鏡頭轉向第一排。

我穿著黑色禮服,坐在顧淮川母親身邊。

圈內人都知道,我和顧淮川相識十五年。

我們一起從電影學院畢業,一起跑過龍套,也一起拍過那部讓我們同時成名的《渡口》。

那一年,他是影帝,我是影後。

媒體把我們稱作最默契的銀幕搭檔。

卻冇人知道,我們早已隱婚七年。

大螢幕給了我一個特寫。

顧母握住我的手,小聲笑道:

“這孩子總算開竅了。”

今晚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出門前,顧淮川的助理還特意問過我的戒指尺寸。

我以為他終於準備公開婚姻。

甚至提前排練過,如果他在台上提起我,我應該露出怎樣的表情,既不顯得太激動,也不會讓媒體覺得冷淡。

我剛準備鼓掌,顧淮川卻越過半個會場,停在了第三排。

那裡坐著他工作室新簽的女演員,沈梔。

沈梔剛剛二十三歲。

她穿著一條白色紗裙,麵容清純,眼睛在燈光下濕漉漉的。

顧淮川朝她伸出了手。

全場驟然安靜。

幾秒後,沈梔紅著臉,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顧淮川牽著她,一步步走上舞台。

主持人顯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看來顧老師今晚最想感謝的人,是沈梔?”

“對。”

顧淮川看向她。

那種溫和的目光,我已經很久冇見過了。

“拍攝《長夜》期間,我有一場重頭戲始終找不到狀態,是沈梔陪我熬了三個通宵。”

“她讓我重新找回了做演員的初心。”

台下掌聲雷動。

沈梔眼裡含著淚,連連搖頭。

“不是的,是顧老師教了我很多。”

“如果冇有他,我連第一場戲都拍不完。”

主持人笑著調侃:

“這就是演員之間的互相成就吧?”

鏡頭在他們之間來回切換。

彈幕已經瘋了。

現場大螢幕上不斷滾動著觀眾留言。

“影帝和新人小花太好磕了!”

“顧老師看她的眼神好溫柔。”

“這是什麼現實版伯樂和千裡馬?”

我坐在台下,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長夜》的劇本是我寫的。

三年前,我退出台前後,一直用青禾的筆名創作。

這部電影裡,男主角所有的情緒轉折和人物細節,都是我陪顧淮川一點點磨出來的。

他拍不下去的時候,是我在視頻裡陪他分析人物。

他說找不到崩潰的感覺,我翻出我們最落魄時住地下室的舊照片,陪他回憶整整一夜。

所謂三個通宵,不過是第三天淩晨,沈梔給劇組送了一杯咖啡。

主持人又問:

“聽說沈梔還是顧老師下一部電影的女主角?”

顧淮川微微點頭。

“是。”

“她很有靈氣,也最適合那個角色。”

我的手指停在膝蓋上。

他的下一部電影叫《無聲證詞》。

劇本同樣是我寫的。

女主角是一個在爆炸案中失去部分聽力的刑警。

她被所有人認定無法再回到一線,卻在一宗連環殺人案中找到了重新生活的意義。

這個角色,我為自己寫了三年。

也是我為複出準備的第一部作品。

兩個月前,我把試鏡片段交給顧淮川。

他看了很久,隻說:

“恢複得不錯。”

我以為他默許了我的複出。

原來他隻是覺得,把我寫的人生送給沈梔更合適。

主持人終於想起了坐在台下的我。

她拿著話筒走過來。

“喬老師和顧老師是多年的老朋友,也曾經是銀幕上最經典的搭檔。”

“對於顧老師和沈梔的合作,喬老師有什麼祝福嗎?”

話筒遞到我麵前。

所有鏡頭同時轉了過來。

顧淮川站在台上,遠遠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裡有安撫,也有警告。

彷彿在提醒我,這是現場直播,不要任性。

我接過話筒,笑了一下。

“當然有。”

顧淮川的神色微微放鬆。

沈梔也怯生生地望著我。

“祝沈小姐早日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角色。”

“也祝顧老師,今後不必再拿彆人的劇本,成全自己的知己。”

掌聲戛然而止。

主持人的笑僵在臉上。

顧淮川臉色驟變。

我冇有等他開口,把話筒還給主持人,提起裙襬走出了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