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絲裹著梧桐葉拍在臉上,對麵百樂門的霓虹燈牌滋啦閃爍。穿短褂的黃包車伕拖著血泊中的屍體狂奔,戴圓頂禮帽的男人朝她舉起槍管,卻被斜刺裡飛來的黑傘擊落武器。

“這邊!”

手腕被冰涼的手指扣住,蘇璃跌進“雲裳裁縫店”的猩紅門簾後。救她的男人西裝馬甲上彆著孔雀石袖釦,懷錶鏈垂落處隱約可見蛇形銀戒。當他轉身用後背擋住流彈時,蘇璃看清他後頸有道月牙狀舊疤——與祖父日記裡“閘北爆炸案倖存者周默聲”的記載完全吻合。

“周先生?”她脫口而出。

男人猛地僵住。窗外爆炸的火光映亮他側臉,三十歲上下的麵容與老照片裡1940年死於空襲的鋼琴家重疊,隻是眼尾少了那顆標誌性淚痣。他左手握著的銀色勃朗寧槍柄刻著“申”字,與蘇璃的懷錶刻痕如出一轍。

“蘇小姐認得我?”他的聲音像大提琴最低弦在震顫,右手突然按在她滲血的膝蓋上。疼痛瞬間消失,旗袍裂口處綻放出暗金色銀杏葉紋繡,“從你走進永安當鋪那刻起,青幫的眼線就跟上了。”

蘇璃這才發現祖父的鎏金懷錶竟攥在他掌心。兩枚懷錶鏈不知何時糾纏成結,周默聲那枚刻著“璃”字的表蓋內側,正滲出與她傷口相同的血珠。當錶針指向羅馬數字Ⅶ時,她突然記起三天前的葬禮——火化爐關閉前,祖父右手無名指分明戴著同樣的蛇形銀戒。

尖利的防空警報撕裂雨幕。周默聲捂住胸口西裝口袋,那裡凸起的長條狀物體,與蘇璃在樟木箱底見過的翡翠煙桿完全一致。他拽著她衝進暴雨中的窄巷,墨綠色旗袍下襬掃過牆麵的“當”字塗鴉,那字跡竟與2017年古董店牆上的 graffiti 完全相同。

“周老闆,杜先生請您喝茶。”三個持斧大漢堵住巷口,為首刀疤臉舔著斧刃上的血,“帶著您從彙豐銀行偷走的貨。”

周默聲的手指在她腕間收緊。翡翠煙桿滑入她旗袍開衩處的暗袋,滾燙呼吸掃過耳垂:“數到七就往有鐘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