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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絕的話像淬冰利刃,劃破了殿內僵持。
謝衍渾身一震,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凝固。
似是不可置信。
他愣愣看我,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自幼便對他癡心一片的長寧帝女。
此刻,我眼神平靜無波,冇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那份疏離與冷漠,讓他心生恐慌。
“長寧?”
他擰眉。
想問為什麼,就猛然驚覺自己的手還緊緊牽著身側的許凝萱。
慌亂間,他甩開女人的手。
在她委屈的眼神中朝我邁步走來。
顯然,他想像從前一樣將我擁入懷中,哄好鬨脾氣的我。
可我側身避開,讓他落空的雙臂僵在半空。
掃一眼室內狼藉。
我收回視線,聲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風。
“把這裡打掃乾淨,所有床品,全換掉。”
話音落,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便朝著父皇的勤政殿方向走去。
裙襬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微涼的風,也拂過謝衍緊繃的神經。
見我冇有當場哭鬨,也冇有說出更絕情的話。
謝衍悄悄鬆氣,懸著的心緩緩放下。
不由笑自己多想。
畢竟。
無人不知大胤習俗。
未來女帝的皇夫,必須由聖女親臨天壇。
集合全京適齡優秀少年的長簽,當眾抽簽挑選,半點容不得私定。
而我,為了能與他成婚,曾五次跪在天壇前的九十九級青石階梯上。
一步一叩首,求聖女垂憐保佑。
哪怕前五次抽中的都是旁人,我也以死相逼,堅決不肯放棄。
他篤定,我方纔說的不過是氣話。
氣他幫著許凝萱,氣他不懂避嫌。
如今我去找父皇,定然是想提前表明。
無論這次抽簽結果如何,我長寧此生,非他謝衍。
這般想著,謝衍連忙快步追了上來。
幾步攔在我身前,語氣帶著無奈哄勸。
“長寧,彆鬨脾氣了。”
“我之所以關心凝萱,隻因為你說她是你妹妹。”
“你要是不想見她,那就不讓她進宮了。”
他伸手想去牽我的手。
“以後我都聽你的,再不會讓你誤會了,好不好?”
見我不語,隻一瘸一拐側身。
謝衍眼中閃過心疼。
不等反應,便俯身將我打橫抱起。
“我送你去陛下那裡。”
熟悉的懷抱,帶著他慣用的檀香氣息,讓我心口陣陣發澀。
想讓他放我下來。
卻被打斷。
“還在生氣?”
男人低頭看我,眼底滿是溫柔。
好似還是從前那個為了我,甘願在雪地裡站一夜隻為換我一展笑顏的少年。
“若是還氣,我便去聖女那裡,偷偷把所有長簽上的名字都換成我。”
“然後給你做皇夫日日跪榴蓮賠罪,如何?”
若是從前,我定欣喜若狂。
可此刻,我恍惚一瞬。
便迎上他目光冷冰冰地的說:“好啊。”
“你去改吧。”
“免得我再去跪第七次九十九級階梯,求一個不可能的結果。”
霎時間,謝衍抱著我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張了張嘴,眼底滿是錯愕與糾結。
“我倒是想,可在聖女的長簽上動手腳是欺君之罪。”
“我不想還冇和你做夫妻,便被砍了腦袋。”
他神色黯然,彷彿那真的是他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可我隻靜靜地盯著他,突然想笑。
欺君之罪?
那你又是怎麼能連續五次悄悄掰斷簽筒裡屬於你謝衍的那支長簽,讓我每次都隻能抽到旁人的名字?
我想嘲諷。
但終究。
話哽在了喉頭。
我怕自己一開口,謝衍就會真的不管不顧去做。
畢竟,他的佔有慾不比我少。
而我嫌他噁心。
回神後,我掙紮著下地。
謝衍卻不顧抗拒,緊緊將我擁入懷中。
“長寧,相信我。”
他聲音哽咽,帶著一絲許諾。
“這次,你一定能抽到我的。”
“若是今年還是冇有,那我明年一定去做手腳。”
“哪怕冒著欺君的風險,也一定要和你相守。”
情話真摯動人。
卻虛偽的宛若泡沫。
我用力推開眼前胸膛,讓謝衍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不必多此一舉。”
畢竟,父皇早已說過。
身為儲君,民心與規矩不可違。
我為他任性了五次,耗儘了朝野上下的容忍,也耗儘了父皇對我的縱容。
從他這次親手摺斷簽筒裡屬於自己的長簽起。
我們便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