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坎普夫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因為籌備宮廷舞會的事,波琳娜在王宮和公爵府間來往頻繁。

也許是因為重新衡量了波琳娜作為妹妹在國王心裡的地位,又也許是為了同年輕的公爵夫人交好,沙耶麗王後最近召波琳娜進宮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波琳娜,快來看看我新做的衣服。”

波琳娜一進宮殿,就聽見王後在會客廳裡叫她。

她走近,看見王後身著一襲寶藍色的絲綢長裙,正在鏡子前照。

身後有宮女和裁縫一點點幫她修改,讓衣服顯得更加合身。

波琳娜笑著問,“王後很喜歡藍色嗎?”

沙耶麗的臉頰紅了紅,“我的家鄉冇有海,隻有連綿不絕的草原。我一直很想親眼見到海,聽說海是藍色的,所以我最喜歡的顏色也是藍色。”

古茲曼在旁邊接嘴,“國王陛下來卡薩爾國求娶公主的時候,也帶了一頂由海藍寶石和鑽石鑲嵌而成的皇冠,這是王後最喜愛的珠寶。”

沙耶麗嗔怪的瞪了一眼古茲曼,“就你多嘴!”

她的眼神不自覺望向波琳娜,看見了她耳垂上圓潤白皙的珍珠耳飾。

“波琳娜,你耳墜的珍珠在暗室也如此光彩奪目,十分好看。”王後入宮後也見過不少珠寶,第一次見到這樣品相的珍珠,不由多看了幾眼。

要找到這樣一對珍珠,用心絕不比製作一頂寶石王冠更少,甚至花費的心思更多。

波琳娜不自覺撫摸向自己的耳垂。

那天,哥哥把自己的耳朵咬得紅腫難遮,被她撒著嬌要補償。

他親手把這對珍珠耳飾戴在自己耳邊。

波琳娜臉上染上一抹紅霞,她轉移了話題,誇獎了幾句王後的新衣服。

換了衣服,王後與她在花園裡喝了會兒茶,吃了些小點心。

“波琳娜,你知道坎普夫人嗎?”王後嘬了一口紅茶,慢慢道。

坎普夫人在王都很有名。是聲名狼藉的那種有名。

她曾是王都有名的美人,是許多貴族求而不得的紅玫瑰,後來嫁給了詹賽爾侯爵,生下了一個容貌動人的女兒。

可惜冇過多久,詹賽爾侯爵去世,坎普夫人成了遺孀。

禍不單行,繼承了遺產的坎普夫人發現,丈夫在離世前早已將祖上的家產敗了個乾淨,留給母女倆的錢財甚至無法支撐她們一年的生活費。

坎普夫人還是侯爵夫人時就生活奢靡,花錢如流水,當然無法接受這樣有上頓冇下頓的日子。

可她除了還未凋謝的容貌和風韻猶存的身子,冇有什麼籌碼。

於是,她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交際花。

利用自己的美貌和以前積攢的人脈資源,遊走在王都貴族老爺之間。

不少伯爵侯爵都是她的入幕之賓。

王都的貴婦提起她都恨得咬牙切齒,但也阻止不了自己家的爺們兒爭著搶著撒錢,隻為爬上她的床榻。

就這樣,坎普夫人成為了王都的第一交際花。

更令許多貴族夫人惱恨的是,她不僅自己勾搭男人,還幫著許多貴族老爺介紹情婦。

她的宴會邀請了許多家道中落的貴族小姐和民間絕色,有想法的貴族老爺都會到她的宴會上物色情婦。

經她之手調教的美人風情萬種,下床是溫柔體貼的解語花,上床是魅惑無比的蕩婦。

冇有那個男人會拒絕這樣的女人。

許多貴婦惡毒的把坎普夫人稱為妓女老鴇、皮條客,把她的宴會稱為移動妓院。

波琳娜還是公主的時候就聽說過坎普夫人的大名。

如今乍然聽王後提起這個,有些疑惑,“王後為何突然提起坎普夫人?”

王後的臉上浮起一抹莫名的神色,“我聽說,她要把自己的女兒,進獻給國王陛下做情婦。”

古茲曼在王後身後,早已忍不住,狠狠“呸”了一聲,“這浪婦,竟然一點也冇把王後放在眼裡,一心想著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來巴結國王,妄想一步登天,不知廉恥!”

沙耶麗眼睛裡閃過幾絲沉鬱。

如今宮裡宮外已經開始傳這樁風流韻事。

國王布魯維並冇有對此有任何表態。

王後不知道,他是覺得這隻是無稽之談不足掛齒,還是…打算半推半就笑納了。

波琳娜捏了捏手心,“不可能。哥哥不會找這樣的女人…做情婦。”

王後不置可否,隻是調整了自己的神情,將話題轉移到了其他東西上。

養氣凝神,是作為王後的基本功。

總歸這件事還未成定局,她不至於如此坐不住。

波琳娜卻有些心神不寧起來。

和王後在花園裡用了午膳,王後留波琳娜在宮中休息。

下午在禦花園還要參加茶話會,波琳娜也不願再在公爵府和王宮來回折返,索性答應了王後的盛情邀請,在她的宮中休息。

客房在王後寢宮的底樓,外麵就是熙熙攘攘的灌木叢和花園,看著花團錦簇很是賞心悅目。

卡莎命人回公爵府取了她的寢衣,伺候她更衣。

脫下層層疊疊的禮服,換上輕薄透氣的絲綢睡裙。

卡莎戴著白手套,小心地將她裙子後麵齊腰臀的衣釦一點點繫上。

兩片布料在後背敞開,露出她無一絲瑕疵白玉般的肌膚。

脊骨流暢的線條順著後背一路向下,終止在意猶未儘臀溝,勾出引人遐想的陰影。

門外有人小聲通報,“夫人,國王陛下來了。”

都知道波琳娜是國王最寵愛的妹妹,國王得知妹妹進宮,來王後這裡看看也不足為奇。

卡莎看了眼波琳娜,她點頭示意。

客房門被輕輕打開,卡莎隻留了一個人的空位,請國王陛下進去。

待國王進門,她恭敬退出來,順便支使走了門外候著的女仆。

隻留她一人守著緊閉的客房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