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忙問：“張法醫，您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他殺還是自殺？”

張法醫依舊在嘆氣，似乎是在判斷到底是他殺還是自殺，死因他當然知道，是大腦被破壞而死，也是這種死法人類自己很難做到。一個人要死亡，有千萬種死法。但是，一個人用自己的手指頭挿進了自己的腦袋裏，幾乎無法做到，因為人類本身在遭受巨大痛苦的時候會自我保護，這種自我保護通過大腦傳達資訊，讓人類停止自我傷害。

百草枯是一種劇毒農藥，目前無葯可解，喝了百草枯的人幾乎是一時衝動，百草枯農藥會燒穿人類的五臟六腑，百分之百的人會在喝了百草枯之後後悔，因為那種疼痛已經超越了大腦承受的極限，人會後悔，但後悔也遲了。還有就是電視劇裡咬舌自盡的人，那都是騙人的，舌頭上分佈著密集的神經係統，牙齒咬下去會非常疼痛，大腦會自動阻斷咬舌的行為，讓咬舌自殺不可能繼續下去。

張法醫就是在想這個問題，死者用自己的雙手挿入自己的眼睛，這個階段人會極其痛苦，大腦會自動阻攔，阻攔不了就會讓人進入昏迷，這個時候的吳友江是流血而死，因此判斷是自殺，可是他的大腦受到了損傷，經初步檢驗是被自己的手指頭挿進去插死的，這種情況不太可能出現，但事實擺在眼前又不容分辯。

李勇急了：“張法醫，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

張法醫定了定神，以他三十多年的驗屍經驗和此時現場的驗屍結果，最後說：“現在就給我準備一個房間，我要復驗！自殺他殺，等我復驗之後再說！”

李勇立即派人把屍體弄上車，張法醫跟隨警車一起回局裏復驗，李勇和其他隊員留下來繼續勘驗現場。見秦峰沒走，李勇信誓旦旦的說：“很顯然是自殺，現場沒有他人出現的痕跡，除了你們上次來過的痕跡，就是吳友江自己的腳印了，沒有人來，難道說有人隔空殺人？要不就是你秦峰殺的！”

“放屁！”秦峰怒了，“李隊長，你得好好管管你自己的嘴了！”

李勇沒再說話，繼續幹活。王勝男也在幫忙，等一切都忙完了，已經到了淩晨一點，見秦峰還在，王勝男問道：“看見小雨了嗎？”

秦峰搖搖頭，自從他老爸的姦情敗露，安小雨一直都沒出現，他打過電話，安小雨也沒接，發了微信，安小雨隻是回了一句“我沒事”就再無下文了，秦峰現在忙得很，也沒時間去管她。

王勝男嘆氣道：“親眼見到這種事，他心裏肯定很堵，要不你先回去，陪陪她？”

秦峰立即說：“我不去，為什麼是我去，我又不是她的什麼人。”王勝男忽然笑了，說：“那怎麼辦？”秦峰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你們忙完了嗎？明天我休息，我們一起回去吧。”

王勝男點點頭，但想了想之後還是讓秦峰聯絡安小雨，找到她之後兩人買了點夜宵一起去陪陪她，不然的話，王勝男真擔心安小雨會想不通。

臨走的時候，老陳把秦峰叫到一邊說：“秦峰，你回去就別管這事了，回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通知你。”秦峰知道老陳是讓他避一避鋒芒，萬一對方狗急跳牆，秦峰一個人應付不過來。秦峰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秦峰休息，沒到警局去，王勝男還是去上班，繼續查這個案子，一天下來，秦峰在家裏無聊得要死，又因為昨天晚上陪了安小雨，讓安小雨產生了一種錯覺，今天一天都在給秦峰發微信，又是語音又是文字，讓秦峰應接不暇，又不能不回，隻好一句一句的開導著她。

當天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正在疲憊應付安小雨微信轟炸的時候，接到了老陳的電話，電話裡老陳語氣微弱，說：“小峰，這幾天你不要來上班，也不要動地骨，記住，沒有我的訊息，千萬不要露麵！”

秦峰忙問：“出了什麼事了？！”

老陳說：“他們主動出手了，我沒見到人，但是被刺骨弄傷了，現在還在恢復，你記住，不要出門！”

掛了電話，秦峰哪能不出門？立即騎著他的電動車來到了警局，找到老陳之後，發現老陳躺在自己的床上，臉色煞白，身上都是一塊一塊有規律的淤青，不像是被人打的，而是被刺骨震出來的，若不是老陳有了防備，恐怕已經被震死了。

對方下手很重，但不是衝著老陳來的，而是衝著秦峰。因為對方踩到了秦峰的地脈，最後判斷秦峰就在警局的宿舍裡，所以下了死手，結果遇到了老陳。

老陳見秦峰來了，雖然有些生氣但又很欣慰，他掙紮著起身，說：“沒什麼大事，就是皮下血管都被震出血了，需要恢復很久，叫你別來，你怎麼還來了？”

秦峰從櫃子裏拿出酒來，替老陳擦著，老陳直接接過去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把酒放下說：“現在你很危險，看來，是得請她出來了。”

秦峰一愣：“請誰？”

“我師妹，你師姑。”老陳說完，給了秦峰一個號碼，然後交代道，“我已經打過電話了，大概在明天上午九點多到灌河縣，你去車站接一下，記住，她是你師姑，你對她要恭敬一些！聽到了沒有？”

秦峰沒想到老陳還有個師妹，自己還有個師姑，看來這位未見過麵的師姑一定和老陳一樣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既然明天到，那就去接就是。秦峰想到這，打了個地鋪陪著老陳。

天一亮，秦峰見老陳麵板上的淤血好了一些，放下心來，讓老陳回他家去住，老陳說：“放心，他們是沖你來的，你不踩骨，地脈中的你就和普通人一樣，他們不容易找到你。你收拾收拾，去接你師姑吧。等一會我就去你家，你把你師姑也接到你家去，她住酒店都不方便，住你家合適。”秦峰考慮一下出了門。到了門口見到李勇，卻見李勇掉頭就走，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見到熬了一夜的王勝男打著哈欠說：“他輸了，你贏了，張法醫的驗屍結果出來了，人不可能用自己的手挿自己的大腦，所以判斷為人為乾預，係他殺。”

秦峰笑了笑，並沒有把和李勇的賭約放在心上，他心疼王勝男，讓她去休息休息，又回到家把二樓一個空房間收拾了出來，讓老孃收拾乾淨後鋪上新床單和被褥，看看時間快到了，這纔去車站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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