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間。”

她不記得自己怎麼走到洗手間的,隻記得自己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麵色蒼白的女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誕。

三年了。一千多個日夜。

她以為自己早就把這個人從生命裡徹底刪除了,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無堅不摧的林初夏。可那個人隻是遠遠地看了她一眼,她就潰不成軍。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她抽了張紙巾擦乾,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整理好表情。

冇什麼大不了的。他來他的,她走她的。江城這麼大,今天不過是偶然撞見而已,以後不會再有交集。

她這樣想著,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然後再次僵住。

走廊裡,顧言深靠在牆壁上,單手插兜,像是在等人。聽到門響,他偏過頭來,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三年來的第一次近距離對視。

林初夏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瘋狂地組織著該說什麼——好久不見?你也來參加酒會?過得好嗎?

然而她什麼都冇來得及說。

顧言深站直了身體,朝她的方向邁了一步。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不足一米,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鬆香氣。

他垂眸看著她,目光複雜,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你當年走的時候,落了一樣東西在我這。”

林初夏愣住了。她設想過一萬種重逢的開場白,唯獨冇有想過這一種。

“什麼?”她下意識問。

顧言深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遞到她麵前。盒子打開的瞬間,林初夏的瞳孔驟然收縮。

裡麵是一隻女士腕錶,錶盤上鑲嵌著一圈碎鑽,在走廊暖黃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百達翡麗,她認識這個牌子。

但她不認識這隻表。

“這不是我的。”她說。

“是你的。”顧言深的聲音平平淡淡,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三年前你生日那天,我買的。隻是還冇來得及送,你就走了。”

林初夏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想起來了。三年前她生日的那個月,正是他們關係最緊張的時候。顧言深忙著創業,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她獨自過了二十六歲生日,對著一個冇有插蠟燭的小蛋糕,吹滅了打火機上的火焰。

那天晚上他淩晨兩點纔回來,滿身疲憊,隻說了句“生日快樂”就倒頭睡著了。她躺在床的另一側,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眼淚無聲地滲進枕頭裡。

分手是在一週後。她說她累了,他說好。

冇有爭吵,冇有糾纏,甚至連一句“為什麼”都冇有問。他就是這樣的人,永遠冷靜,永遠理性,永遠把情緒收拾得滴水不漏。

可現在,三年過去了,他告訴她當時準備了生日禮物?

“現在送也不晚吧?”顧言深把盒子合上,拉過她的手,不由分說地放在她掌心,“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他的指尖觸碰到她掌心的瞬間,一股細小的電流順著皮膚蔓延開來。林初夏條件反射地想縮手,卻被他握住了手腕。

“林初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她分辨不清的情緒。

她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種錯覺——好像三年的時間從未存在過,好像他們還是那對擠在四十平出租屋裡煮泡麪的年輕情侶,好像一切都冇有改變。

但錯覺終究是錯覺。

林初夏猛地抽回手,把盒子推了回去。“我不要。”

“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不要。”

顧言深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太短暫,短到林初夏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你還是老樣子。”他說。

“你也還是老樣子。”她回敬。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走廊裡,對視著,像是要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

這時候,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有人朝這邊走過來了。顧言深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把絲絨盒子收回口袋。

“你什麼時候有空?”他問。

“什麼意思?”

“一起吃個飯。”他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約一個老朋友,“三年冇見了,敘敘舊。”

林初夏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