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必須有書麵協議，寫清楚是借是贈，約定利息和還款期限。任何涉及家庭的重大決定，必須提前告知我，我有知情權。禁止任何人在未經我書麵同意的情況下，以我的名義進行擔保、借貸或其他可能損害我權益的行為。如果做不到，那麼，我們之間的姐弟情分，就到此為止。”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掛斷了電話，然後將他所有的聯絡方式——電話、微信、支付寶——全部拉黑。

世界瞬間清淨了。

我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螢幕的冷光照亮我濕漉漉又異常平靜的臉。新建一個Word文檔，標題打上：

《家庭財務與決策邊界協議》

甲方：陳野

乙方：陳建國、陳昭、周莉

……

我一條一條地敲下那些冰冷而清晰的條款，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磚，在我和那個不斷吞噬我的“家”之間，壘起一道牆。一道自我保護的牆。

我知道這看起來冷酷，不近人情。家人之間，談什麼協議合同？

可正是這看似牢不可破的“親情”，讓我在過去的十六年裡，活得像個冇有自我、隻知付出的影子。冇有規則的愛，最終隻會淪為剝削和傷害。我用了十六年，流了無數眼淚，才明白這個道理。

協議擬好後，我列印出來，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同城快遞寄到了老房子的地址。

做完這一切，我癱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但心裡那塊壓了十六年的巨石，似乎鬆動了一些。

一週後，我收到了父親的簡訊，很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低姿態和悔意。他說他錯了，不該瞞著我，不該總覺得我懂事就一次次忽略我的感受，他說這個家虧欠我太多，希望我能回去吃頓飯，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談。

我冇有回覆。

但那天晚上，我夢見了母親。不是病床上的她，而是更年輕些的時候，在夏夜的院子裡，搖著蒲扇給我講故事。她摸著我的頭髮，溫柔地說：“野草也好，野花也罷，首先要自己紮下根，活得旺盛。風雨來了，才能挺得住。”

醒來時，枕巾濕了一小片，但心裡卻奇異地安定下來。

5 協議與章程

我還是去赴了那頓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