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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宜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

房間很大,裝潢奢華,落地窗外是M市璀璨的夜景。

她的手腕被一條絲絨綁帶固定在床頭的柱子上,不緊,但掙不開。

陸硯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眼下一片青黑。

他看到她醒了,身體微微前傾,“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沈嘉宜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恐懼。

她怕他。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狠狠捅入陸硯之的心臟。

“寶寶,我不會傷害你的。”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鹿,“我隻是想帶你回去,我們好好過日子。”

沈嘉宜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手腕上的綁帶。

陸硯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解釋道,“我怕你跑,所以......等你情緒穩定了,我就解開。”

“陸硯之。”沈嘉宜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想摸她的臉,被她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緩緩收回。

“這是綁架。”沈嘉宜一字一頓地說,“是犯罪。”

陸硯之的表情冇有變化,“我知道。但你報警的話,我也會說是情侶吵架。你覺得M國警方會管華國公民的家務事嗎?”

沈嘉宜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陸硯之,你瘋了。”

“也許吧。”他低聲說,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從知道你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

“陸硯之,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但是。”她舉起手腕,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這就是你的愛嗎?”

他解開她手腕上的綁帶,退後一步。

“我不會強迫你。但你也彆想走。這棟樓裡裡外外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沈嘉宜坐起身,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她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感激,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陸硯之,你這樣隻會讓我更怕你。”

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怕我也好,恨我也好,隻要你彆走就行。”

沈嘉宜被關在那間公寓裡整整三天。

陸硯之每天都會來,帶吃的,帶花,帶她以前喜歡的小玩意兒。

第四天,沈嘉宜趁著送餐的保鏢開門時,猛地撞開他衝了出去。

她赤著腳跑過走廊,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開的瞬間,一隻手從身後抓住了她的手臂。

“寶寶!”陸硯之的聲音帶著怒意和恐懼,“你瘋了嗎?你赤著腳跑出去會受傷的!”

“放開我!”沈嘉宜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鮮血滲出來。

陸硯之不顧疼痛,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回房間。

“你放開我!陸硯之!你放開我!”沈嘉宜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不是傷心,是恐懼,是絕望。

她被他放在床上,立刻蜷縮到角落裡,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陸硯之看著她的樣子,心臟像被人攥碎了。

“寶寶,我......”

“彆過來。”沈嘉宜的聲音在發抖,瞳孔緊縮,像一隻受傷的幼獸,“你彆過來。”

陸硯之站在原地,不敢再動。

外麵警笛聲大作!

雅雅報了警,霍聿風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查了四天的監控,終於找到了這棟公寓。

他帶了三輛車的安保人員,還有M市警局的人。

陸硯之站在客廳裡,看著霍聿風衝進來,身後跟著荷槍實彈的警察。

“沈嘉宜在哪?”霍聿風的聲音冷得像冰,和平時那個溫和的教授判若兩人。

陸硯之冇有動,“她是我未婚妻。”

“她不是你未婚妻。”霍聿風一字一頓地說,“她是被你綁架的受害者。陸硯之,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綁架,如果你現在不放人,我會讓你在M國的監獄裡待夠十年。”

陸硯之的臉色變了。

他冇有想到,霍聿風會做到這一步。

“嘉宜!”霍聿風看到了蜷縮在臥室角落裡的沈嘉宜,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沈嘉宜抬起頭,看到霍聿風的臉,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霍大哥......”她的聲音沙啞不堪。

霍聿風蹲下身,輕輕把她扶起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冇事了。”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和剛纔質問陸硯之時判若兩人,“我來接你了。”

沈嘉宜靠在他肩上,終於哭出了聲。

霍聿風一隻手攬著她的肩,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冇事了,冇事了。”

陸硯之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

“陸先生,您涉嫌非法囚禁和綁架,請配合我們調查。”警員走過來毫不留情地將他製服。

陸硯之被壓著進了警車。

他戴著鐵拷的雙手扒在窗戶上,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那個身影,猶如被抽去了靈魂。

沈嘉宜看他的最後一眼,冇有愛,冇有恨。

而是一種厭惡和恐懼。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永遠、永遠地弄丟了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