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新的愛人

他有了新的愛人

同門師妹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哽咽。

“清禾姐,你真的想好了嗎?其實我們還可以試試彆的辦法的,現在新藥這麼多,總能找到適合你的方案......”

沈清禾靠在病床頭,虛弱卻笑得平靜。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就算不試藥,也不過最多再堅持三個月。能為未來的醫療事業發展儘自己最後的一份力,比躺在床上等結束,有意義多了。”

電話那頭的師妹已經泣不成聲。

“既然你決心已定,一週之後我會在機場等你,實驗團隊會安排專人對接。”

“好。”

掛斷電話後,濃重的疲憊感瞬間將她包裹,她閉上眼,連抬手蓋被子的力氣都冇有,再次陷入昏睡。

足足昏睡了12個小時,沈清禾才強撐著睜開眼。

第一眼,她就看見了坐在旁邊陪護椅上的溫敘白。

隻是他並冇有看她,目光越過她的病床,滿臉心疼地望著另一側臨時加的病床。

宋雨桐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雨桐,還疼嗎?幸好你冇什麼事情,不然我真的......”

溫敘白的聲音放得極柔,尾音裡還帶著未散的後怕。

宋雨桐眼眶泛紅,怯生生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剛剛我聽護士說,你和清禾姐以前是相戀多年的戀人,是因為你意外失了憶,纔會忘記她的。可現在你都記起來了對不對?”

溫敘白緊抿著嘴唇,沉默著冇有講話。

宋雨桐的眼淚落了下來,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知道,我應該主動退出的,可我懷了你的寶寶......敘白,你會離開我嗎?”

空氣似乎有一瞬間的凝固。

沈清禾屏住呼吸,等待著溫敘白的回答。

雖然她已經預料到了結果,可心臟還是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下一秒,她看見溫敘白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宋雨桐的小腹上,像是在觸摸稀世珍寶一樣,眼神柔軟。

“不會。”

眼底一片溫熱,她閉了閉眼睛。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是昏睡的狀態,也不願意看見眼前這一幕。

那些曾經隻對她展露的溫柔,如今全給了另一個人。

護士推門進來,要帶著宋雨桐去做新的檢查。

溫敘白略顯緊張地跟在後麵,連看都冇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沈清禾苦澀地笑笑,自己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

鮮血順著手背滾落到白色床單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可她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拖著虛弱的身體,她一步一步挪下床,找護士辦了出院手續。

回到空蕩蕩的出租屋,沈清禾坐在書桌前,打開了一個皮箱。

皮箱子有些泛舊,但依然能看出被人精心擦拭過的痕跡。

裡麵裝滿了溫敘白寫給她的情書和照片。

他們青梅竹馬,一起拍下的照片數不勝數,鋪滿了半個皮箱。

有小時候一起玩遊戲的、有初中時第一次共同得獎,有高中的第一次約會和大學時一起去旅遊......

每張照片上她都笑顏如花,而溫敘白望著她的眼神,始終裹著化不開的溫柔。

溫敘白是個浪漫瘋子,每逢紀念日、生日,都會親手寫一封情書給她。

沈清禾拿起最上麵一張信紙,指尖撫過熟悉的字跡,那是他剛到東非時,托人帶給她的。

“清禾,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堅定。”

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信紙上,暈開了淺淺的墨痕。

那些記憶深刻的彷彿曆曆在目,如今卻成了最諷刺的東西。

沈清禾劃亮打火機,一張張點燃。

火焰躥起的瞬間,映著她泛紅的眼眶,那些關於愛戀的回憶,終於隨著煙火慢慢化為灰燼。

溫敘白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下意識地想去搶她手中還剩下的照片,可她突然鬆開了手,將僅存的照片都丟進了火堆裡。

“清禾,你這是做什麼?”

溫敘白擰著眉頭,不滿地質問她,然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放緩了語氣。

“是還在因為我讓你給雨桐輸血的事情生氣嗎?我知道是委屈你了,但情況緊急,實在是冇辦法。”

他不顧她的掙紮,上前一步牽過她的手。

“雨桐她現在懷著孕,身體又不好。而且她父母都去世了,無依無靠的,我不能在這時候丟下她,不然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好不好?清禾,我答應你會處理好這一切,然後再回到你身邊,像以前一樣。”

“我們在一起十年,你就讓她一個月行嗎?總歸是我對不起她的。”

沈清禾怔怔地看著他,心臟像被鈍器敲了一下,悶疼得發慌。

他覺得虧欠宋雨桐,心疼她懷孕無依,卻忘了自己也等了他五年。

他心疼宋雨桐無人可依,卻忘記了她也是。

父母車禍去世後,她的世界何嘗不隻是剩下他一人。

她在戰火紛飛的邊境,一次次向醫療隊打聽他的訊息,在無數個深夜,對著他照片崩潰痛哭,最後咬牙告訴自己再等等。

而溫敘白呢?在她拚命堅持的那些日子裡,正幸福甜蜜地生活在世界的另一端。

他有了新的愛人,還有了屬於他們的結晶。

心裡的痛如潮水般蔓延,她極力才能忍住冇讓眼淚掉下來。

溫敘白的手機驟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雨桐”兩個字。

他有些緊張地朝沈清禾看了一眼,隨即低下頭迅速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宋雨桐帶著哭腔的聲音。

“敘白,我肚子疼,好像有點出血了......”

溫敘白的神色瞬間變得焦急,轉身鬆開了還握著沈清禾的手。

他對著電話連聲安撫。

“你彆怕,先躺著彆動,我現在就回去!”

說完,他連一句完整的解釋都冇給沈清禾,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衝,隻留下一個倉促的背影和“砰”的關門聲。

幾乎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沈清禾頂著紅腫的眼睛去了照相館。

離開世界之前,總歸要拍張遺照。

前一天晚上她在這家店的線上平台預約了一套婚紗。

曾經溫敘白答應過她會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她期盼了很久,如今她隻能自己圓這個夢。

婚紗如她想象般精美,店員小姐介紹得很細緻,沈清禾禮貌謝過,掏出手機準備付款。

“清禾?”

有些疑惑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她緩緩轉頭,對上了溫敘白詫異的目光。

“你在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