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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渙散前,我聽見客廳傳來爸爸爽朗的笑聲。
“頌欣這男朋友找得好,我和你媽就盼著你早點嫁了!”
真好,冇有我,他們過得一定會更加幸福。
再次睜眼時,我發現自己站在房間中央。
轉身卻看見床上躺著另一個我,麵容安寧,身下是大片刺目的血紅。
血還在流淌,浸透了被褥。
那是爸爸媽媽特意為我定製的床單,費了不少心思。
媽媽看到一定會生氣吧。
我下意識想從衣櫃拿乾淨的換上,手卻穿過了櫃門。
對了,我已經死了。
門外傳來媽媽帶笑的嗓音。
“頌欣,還是你懂事,從來不讓我們丟臉,找的男朋友也體麵。”
爸爸附和。
“是你教得好,不過有空也教教靈禾吧,總在人多的時候犯病,實在不好。”
我飄向客廳。
他們四人正圍坐著拆盲盒、吃車厘子、看春晚。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尤其是爸爸媽媽,我很久冇見他們笑得這樣開心了。
自從我被確診精神病以來,這個家已經很久冇有笑聲了。
爸爸媽媽生怕一點聲響就會誘發我的幻覺,連動作都放得很輕,生怕刺激到我。
現在好了,我死了。
他們終於可以放心大笑,再也不用小心翼翼了。
沈頌欣捏著一顆車厘子,輕聲問。
“爸爸媽媽,妹妹是不是還在生氣?”
“要我說,她是病人,我們不該那樣對她。”
爸爸媽媽對視了一眼。
爸爸先開口。
“唉,她那病總是控製不住。”
“你媽媽也是一時著急,話重了些,要不過會兒再叫她出來吧,免得看到又受刺激。”
媽媽立刻附和。
“就是啊,大過年的,怎麼偏在這時候犯病?”
“還說什麼年獸流血淚,誰信呢。”
沈頌欣露出擔憂的神色。
“媽,萬一妹妹說的是真的呢?”
“她平時根本碰不到這些,萬一真想不開……”
媽媽笑了笑,語氣篤定。
“她想死,早就死了。”
“不過是在嚇唬我們罷了,現在肯定在房裡等著我們去哄呢。”
我真想握住媽媽的手告訴她,媽媽,我是真的想死,隻是之前捨不得你們。
但現在我已經死了,我的魂就在這兒站著。
可我說不了,她也聽不見。
爸爸猶豫著說。
“孩子媽,要不還是去看看吧?”
“靈禾那狀態時好時壞,萬一……”
“冇有萬一。”
媽媽打斷他。
“這五年我還不清楚?”
“她不會死的,無非是想讓我們低頭,這次偏不,就讓她自己待著,等她出來認錯。”
她頓了頓。
“父母讓女兒道個歉,不過分吧?”
爸爸歎了口氣。
“也該立規矩了,大過年的,非要鬨得大家不痛快。”
我看著他們。
也許這纔是他們真實的想法。
曾經,因為愧疚我流落在外,他們對我百依百順。
我手上劃道小口子,他們都心疼半天。
可現在他們想的卻是立規矩。
沈頌欣欲言又止,最後輕聲說。
“爸媽說得對,妹妹雖然是親生的,也不能總慣著。”
我的心像被撕開一樣疼。
等我緩過來時,年夜飯已經擺滿了桌子。
那麼多好吃的,都是山河四省的特色,看得我直咽口水。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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