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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纔想起來,太子蕭祈年剛剛一直在身旁,冇有離開。

對上他漆黑的眼眸,我心緒紛亂,最後也隻得苦笑一聲:

“讓太子見笑了。”

他沉默地望著我,許久之後才輕聲說:

“嫁給他的這幾年,你就是這樣過的?”

我聽見他聲音裡的顫抖和壓抑不住的怒意,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如今我已經想清楚了,與他和離。多虧有皇上皇後庇佑,不然我不會這麼快離開。”

我儘力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點。

到底還是自己的私事,被他全部知道,多少有些尷尬。

也許是看出了我的不適應,蕭祈年平複心神後退一步,又恢複了那種溫和的模樣。

他搖起摺扇,眯起眼睛,望著我笑: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怎麼樣?”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笑了,“好啊。”

十六歲那年遇見蕭祈年時,他身中亂箭,奄奄一息,被掩埋在死人堆裡。

我憑藉他的腰帶猜測出他的身份,不顧一切把他背起來,帶回了家。

那時父親還在世,一下就認出了他,趕忙找信得過的醫師來為他診治。

那段時間京城很亂,人人自危,我們都不敢出門。

便待在家裡,一心一意照顧蕭祈年。

後來蕭祈年醒了,神情陰鬱,很少說話。

我每天給他送飯,陪他聊天,總算和他拉進了一點距離。

後來,他每天都會問我,今日外麵情況如何,皇宮那邊可有訊息。

我知道他是在擔憂他的父皇,便乾脆冒死潛伏到宮門附近查探情況,儘管再三小心,還是被射中了胳膊。

我晚上才找到機會溜回來,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告訴蕭祈年,宮內應該冇事,叛軍還冇有攻破宮門,皇上皇後還是安全的。

他沉默不語,望著我胳膊上猙獰的傷口,突然接過我手裡的藥粉,為我上藥,包紮。

後來他身體康複了些,時常在父親的書房裡看書,也會教我一些書捲上的知識。

後來叛軍終於清退,他也要回宮了。

他離開那天,是個風朗氣清的早上。

他站在院子裡,已經換上了明黃色袞龍服,玉帶加身,貴氣非凡。

他靜靜看著我,說:

“宋清歡,你就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我衝他揮揮手,“太子哥哥再見。”

他垂下眼,無聲地笑了一下。

再抬起眼時,已經恢複了太子的威儀,由眾人簇擁著離開。

我與他已經多年未見。

本以為會生疏,可是一聽到蕭祈年要帶我去一個地方,瞬間就感覺回到了十六歲那年的盛夏,宋府我那處小小的院落裡,隻有我和他。

他帶我去爬了城郊的一座山。

我曾經為了求佛祖護佑孩子,爬上千級台階,落下了腿病。

他見狀冇說什麼,隻是揮揮手,讓我坐著軟轎,他自己行走。

我很不好意思地向他道謝,他眼帶笑意看我一眼,

“你當年還讓我揹著你爬牆頭,忘了?”

山並不高,很快就到了山頂。

山頂有一座小小的寺廟,打掃得乾淨異常,有幾個僧人正在講經。

蕭祈年說,他年幼生過一場大病,差點醒不過來,當時皇後便日日來這座廟裡誦經拜佛,後來他果真痊癒。

“如此,你的身體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低垂著眉眼參拜佛祖,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我心下紛亂,不知如何作答。

天色昏黃下來,我們又去了山頂,等待太陽落山。

蕭祈年說這裡的夜空星辰很美。

“你怎麼知道?”

他帶我坐在小山坡上,伸手引領我看向京城中某個方向。

直到我迷惑不解時,他才緩緩開口:

“因為我經常來這裡。”

我順著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皇宮,我從小生活的宋府,以及和沈宴辭一起生活的將軍府。

心頭有什麼東西呼之慾出。

他偏過頭,靜靜凝視我微紅的臉。

這幾年裡,每次想念宋清歡的時候,蕭祈年都會來到這座山頂,遠遠眺望將軍府。

想象她此時會在做什麼。

蕭祈年冇奢求過會再見到她。

他曾經以為,自己隻能在後麵默默守護。

可是如今,上蒼造化弄人,將遍體鱗傷的她又送回他跟前。

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手。

而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也勢必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