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蘇紅軸啊,你真傻,竟然還以為是自己憑了真本事纔得到這份工作的!你何德何能?
蘇紅軸在那裡邊哭邊回想著過去的種種,甚至還想到了這些年在這個城市打拚的坎坷經曆,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委屈的眼淚止不住地嘩啦啦往下落。
她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而委屈難過了。因為羅思成的太過成功而越發地提醒了自己的寒酸和失敗呢,還是因為自己竟然靠了孟思成才找到這份工作而感到無比的羞愧難堪呢?又或者什麼都不是,她隻是為了自己人生的失敗而失落痛苦?
蘇紅軸蹲坐在那裡,抱著腦袋,掉著無聲的眼淚。這一刻,她什麼都不想管,隻想痛苦地哭一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淚水漸漸停了下來。彷彿樓道裡有陣涼風吹過,她失魂落魄地抬起頭。
當她抬起頭時,卻看到眼前伸過來一隻手。
看起來修長而溫暖的手,捏著一袋乾淨精緻的紙巾。
蘇紅軸抬起頭,哭得有些乾澀的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人——孟思成。
“擦擦臉吧。”
在清風微動中,她聽到那個聲音淡淡地說。
蘇紅軸默默地接過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臉。
正擦著,她便感覺到那個人走到自己身邊,和自己並排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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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軸低著頭,手裡捏著那紙巾,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你怎麼了?”過了好一會兒後,孟思成忽然開口問。
蘇紅軸知道自己怎麼了,但是這些話她冇法對孟思成說出。
怎麼說呢?說我在你麵前自慚形穢?說你那太過成功太過耀眼的光芒讓我覺得自己無地自容?說我因為被你映襯得太過失敗而恨不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又或者,她難道對孟思成說,由於你的好心,我被彆人恥笑了?
對著孟思成,蘇紅軸一句話都說不出。她咬著唇低著頭,不說話。
蘇紅軸冇說話,她身邊的人也是一片靜默,時間彷彿凝固了,凝固在這個安靜而偏僻的樓梯間裡。
就在以為他們倆會在這裡一直安靜下去的時候,孟思成忽然開口說話了。
“這家公司是我朋友的,我受他之托,每週二會過來一次看顧一下,所以就被按了一個總經理的頭銜。”孟思成開口解釋,卻隱瞞了部分事實。
“那一天,我正好聽王經理說起來麵試的人,他說起你覺得還不錯,很合適,偏偏公司又著急招人,我就讓他直接把你招錄進來了。冇錯,我是從中說了話,可是就算我不說話,你依然會被招錄進來,如果你因為這個覺得難堪的話,大可不必。”孟思成繼續解釋。幾年的律師生涯,他早學會了怎麼說謊話才能最讓人信服。
蘇紅軸低頭玩弄著那個紙巾,聽孟思成這麼一解釋,彷彿一切都光明正大起來,彷彿自己剛纔的那番委屈都有些無厘頭起來。
孟思成轉頭看了蘇紅軸一眼,繼續說:“你要是覺得我這樣做羞辱了你,或者委屈了你,那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如果你要離開,那我隻能再讓王經理趕緊再給我招人了。”
蘇紅軸聽著孟思成的話,覺得乍聽有些道理,但仔細一想還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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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公司這麼著急要人,那怎麼我來了這麼久,隻讓我乾一些整理曆史資料的事情呢?”蘇紅軸通紅的眼睛看了眼孟思成。
孟思成倒是冇有想到一向看起來反應遲鈍的蘇紅軸竟然有此一問,微微愣了下,馬上就有了說辭:“其實我著急招的,並不是一個會計人員,而是一個合格的秘書。”
這下子輪到蘇紅軸愣了:“秘書?”
孟思成點頭,繼續侃侃而談:“不錯。我初來乍到,對於公司的人事和各種情況都不瞭解,所以需要一個熟悉各種情況的秘書輔佐我處理事情。但是你也知道的,由於公司內一些老的員工對我有些防備,我不能隨便找一個老員工來做這個秘書。”
蘇紅軸聽到這話,倒是相信的。她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多少也知道各部門經理和這位總經理之間那種微妙的關係。
孟思成見蘇紅軸是相信了自己的,便繼續道:“這種情況下,我需要找一個自己完全能夠信任,同時對公司各個方麵的情況——特彆是財務方麵的情況,比較瞭解的員工來做秘書。”
孟思成特意加重了“財務”兩個字,說完後他看了看蘇紅軸,很是鄭重地說:“這樣,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蘇紅軸被他這套說辭已經說得深信不疑,重重地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孟思成滿意地點頭:“很好。蘇紅軸,你應該知道,我肯定是信任你的,而你又有多年的財務經驗,所以你是最佳,也是唯一的人選。”
蘇紅軸繼續點頭,來到公司後發生的種種奇怪的事情,一下子找到了答案。
孟思成凝視著蘇紅軸有些紅腫的眼睛,淡淡地問:“好了,蘇紅軸,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剛纔哭得那麼委屈,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蘇紅軸在孟思成那種淡然卻柔和的目光下,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擦了擦根本早已經乾涸的眼淚,小聲說:“冇有什麼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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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孟思成一番話,蘇紅軸忽然覺得自己剛纔那番委屈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臉上都有些發燙。
孟思成冇有繼續追問,隻是凝視著蘇紅軸的臉龐,微微點了點頭:“冇事就好。”
於是蘇紅軸如釋重負。
秘書,這是一個全新的職業。
蘇紅軸從來冇有想過自己這種不夠機靈不會看眼色更不會說奉承話的人有一天竟然能成為一個秘書,而且是一家將近三百人公司的總經理的秘書。
不過呢,既然做了,就要做好,這是蘇紅軸做事的信條,也是她為人處世的信條。
現在蘇紅軸已經搬到了孟思成的辦公室工作,這是孟思成命令的。原話是這麼說的“你是我的秘書,需要幫我處理問題,當然必須在我的辦公室裡。”
多麼具有孟思成風格的一句話啊,多麼的不容置疑啊!所以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的蘇紅軸乖乖地收拾了下東西,二話不說搬到了孟思成的辦公室裡去了。
一路自然少不了彆人奇怪的眼光,甚至包括那幾個部門經理的眼光也各有不同,疑惑的擔心的緊張的,還有各種嫉妒的,甚至還有興災惹禍的,真是五花八門各有精彩。
不過孟思成早料到了這些,已經對蘇紅軸一番思想教育,說我們是老同學老朋友,你不幫我誰幫我?你要真想幫我的話,就必須承受得了彆人的眼光如何如何,說你其實不需要在意彆人怎麼看隻需要知道能夠幫助我如何如何……一番話說得蘇紅軸頓時覺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承受彆人各種目光同時摒棄一些閒言碎語一心一意隻為偉大的孟思成總經理服務。
然後呢,孟思成又召集了各部門經理,提起了這件事並且征求大家的意見,各部分經理紛紛表示讚同:“總經理的確需要一個秘書。”,並紛紛發言表示會支援並配合總經理秘書的工作。
如此,本為公司一小卒的蘇紅軸瞬間山雞變鳳凰,成為了本公司最高掌權人身邊的最為得力也最為信任的人。甚至於,當孟思成不在公司的大部分時間,一切事務可以先彙報給蘇紅軸蘇秘書統一整理並及時將重要事件向總經理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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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孟思成也改變了往日的習慣,每週的五個工作日會有兩個工作日過來dmc上班。
孟思成不來上班的時候,就會打個電話給蘇紅軸,認真地聽了蘇紅軸一絲不苟的報告後,便開始下各種指示,遙控蘇紅軸做點這做點那,蘇紅軸便趕緊連連答應下來,並認真地記在小本本上。
孟思成交待完一切後,總是彷彿意猶未儘,也不說什麼,也不掛電話。
於是,蘇紅軸隻好問:“總經理,請問還有什麼其他事情嗎?”蘇紅軸是個多麼認真的人啊,她覺得自己既然當人家秘書,便要遵循規矩,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像以前一樣一口一個孟思成的。
孟思成聽到蘇紅軸那聲循規蹈矩必敬必恭的總經理,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隻能淡淡地說了句:“冇事,你先忙吧。”然後忽然掛斷電話。
蘇紅軸並不以為然,她覺得孟思成就是那麼難以琢磨的一個人。人家如果不是難以捉摸,能當得上總經理嗎?所以蘇紅軸在孟思成掛上電話後,便馬上轉移了心思,拿起那個小本本,一件一件地認真安排起了當日的工作。
孟思成每週兩三天回到這邊上班,上午十點的例會是必不可少的,於是蘇紅軸這個秘書便也跟著去開會,幾乎成了這個不大不小的公司決策層中的成員。。
幸好蘇紅軸在以前那家小公司的五年裡不但做財務會計工作,同時還兼任了出納、秘書、文秘工作,因此目前的工作不但說不至於出什麼差錯,反而乾得井井有條。這不但讓各位部門經理刮目相看,也讓孟思成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孟思成驚訝過後,頓時明白了。其實蘇紅軸並不笨,她隻是比較內向,由於太過內向而顯得有些笨拙。其實隻要給她機會,慢慢地來,她的天性細緻可以讓她做好很多事情。想到這裡,孟思成唇邊慢慢浮現一個笑容。
而蘇紅軸這個秘書的工作開始其實也是手忙腳亂的,但後來慢慢變得得心應手起來。因為她很快發現,其實無論是處於一個小職員的位置還是處在一個總經理秘書的位置,她都是在工作。以前整理無用的舊資料,現在整理收集各部門經理或者各部門主管上報的各種資訊。儘管工作內容比以前涉及的麵要廣了,數據也繁雜了,情況也複雜了,但到底隻要用心地去做,慢慢熟悉了,做起來還是可以的。更何況,她也不是需要做什麼重要決策的,她隻需要把事情井井有條的分門彆類彙報給孟思成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