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忘了，今天是林阿姨的忌日。

當年，就是今天，林阿姨為了救她，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她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腦子裡一片混亂。一邊是陸則衍期待了很久的升遷宴，他跟她說了無數次，讓她一定要去；一邊是林阿姨的忌日，林嶼舟一個人在墓園，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 林嶼舟的哭聲更絕望了，“我媽媽當年是為了救你才死的，現在她的忌日，你都不願意來看看她嗎？姐姐，你要是不來，我就一個人在這裡陪我媽媽，我哪裡也不去……”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蘇清沅的心上。

她欠林家的，欠林阿姨一條命。林阿姨的忌日，她怎麼能不去？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心裡安慰自己：墓園離市區不遠，她過去陪嶼舟待一會兒，拜一下林阿姨，很快就回來，絕對不會耽誤宴會的。陸則衍一定會理解的。

“好，嶼舟，你彆害怕，姐姐現在就過去找你。”

蘇清沅掛了電話，拿起包，轉身就出了門，完全忘了她剛纔對著鏡子，滿心期待要去參加的升遷宴，忘了她對陸則衍許下的，一定會到場的承諾。

鉑悅酒店的宴會廳裡，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陸則衍穿著一身高定西裝，身姿挺拔，俊朗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應付著前來道賀的公司高層和合作夥伴。他是公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總，前途無量，所有人都圍著他，說著恭維的話。

可他的目光，時不時地就會飄向宴會廳的入口。

他在等蘇清沅。

宴會開始的時間，是晚上六點。現在，已經晚上八點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蘇清沅還是冇有來。

他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旁邊的合作方老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調侃：“陸總，怎麼不見陸太太啊？這麼重要的日子，陸太太怎麼能不在場呢？”

陸則衍臉上的笑容不變，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杯紅酒，笑著打圓場：“她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在家休息，就不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 眾人笑著附和，可眼底的探究和八卦，藏都藏不住。

誰都知道，陸則衍把他太太寵上了天，以前無論什麼場合，他都會帶著她，寸步不離。今天這麼重要的升遷宴，他太太竟然冇來，這裡麵肯定有故事。

陸則衍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從晚上八點，一直喝到宴會結束，淩晨十二點。

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走光了，隻剩下他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堆空了的酒杯。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奪目，可他的眼底，一片漆黑，冇有半分光亮。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林嶼舟三分鐘前發的。

照片裡，蘇清沅穿著那條香檳色的長裙，站在墓碑前，手裡拿著白菊，側臉溫柔。旁邊站著林嶼舟，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兩個人靠得很近。

配文是：媽媽，姐姐陪我來看你了，隻有姐姐，永遠不會丟下我。

釋出時間，是晚上八點零三分。

正好是他在宴會上，笑著跟所有人解釋，她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的時候。

陸則衍看著那張照片，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地掉了下來。

他給過她機會的。

一次又一次，他給了她無數次機會。

可每一次，她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林嶼舟，把他的真心，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這一次，他真的累了。

不想再等了。

淩晨一點，陸則衍回到了家。

客廳的燈亮著，蘇清沅正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回來，立刻站起來，臉上滿是慌亂和愧疚，快步走過來，想跟他解釋：“則衍，你聽我說，今天是林阿姨的忌日，我……”

“蘇清沅。”

陸則衍打斷了她的話，抬眼看向她。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連一絲生氣的情緒都冇有，隻有徹底的漠然和疲憊。

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談談吧。”

蘇清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看著陸則衍那雙死寂的眼睛，渾身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再也拚不回來了。

4

客廳的水晶燈亮得刺眼，蘇清沅卻覺得渾身發冷，像是掉進了冰窖裡，從頭髮絲涼到了腳底。

她看著陸則衍走到沙發上坐下，身姿挺拔，卻帶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他抬手鬆了鬆領帶，動作依舊優雅，可看向她的眼神，卻陌生得讓她心慌。

她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眼眶紅得厲害，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開口：“則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去你的升遷宴的，我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