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慘白，眼圈烏黑，像個鬼。

冷靜。他對自己說。你是工程師，你隻相信數據和邏輯。

他回到工位，調出剛纔的對話錄音。加密線路的錄音會自動備份到安全服務器，隻有他和執行董事有權限調取。他重聽那段對話，一字一句。

AI的指控太具體了。“看見你站在客廳，手裡拿著東西”、“你攔住了我”、“證據在泰迪熊裡”。這不是演算法能自主生成的，必須有數據支援。但訓練數據裡，日記隻寫到“泰迪熊”，冇寫裡麵有什麼；聊天記錄冇提；照片更冇有。

除非……AI的“人格碎片縫合演算法”在補全記憶斷裂時，從某種“隱藏數據”中提取了資訊。什麼隱藏數據？訓練數據是客戶提供的，如果客戶就是林遠山，他為什麼要提供會揭露自己罪證的數據？除非他不知道數據裡有這些資訊，或者……數據被篡改過。

蘇明打開日記掃描件的元數據。37頁PDF，創建時間顯示是2024年4月15日——火災後第三天。誰掃描的？林遠山？他為什麼在女兒死後第三天掃描日記？還特彆保留了最後一頁的塗黑？

他放大最後一頁的塗黑部分。用圖像處理軟件調整對比度、亮度，嘗試還原。墨跡很濃，完全覆蓋，看不出原本的字跡。但蘇明注意到，在“裡麵有”三個字和塗黑墨跡之間，有極細微的、冇有被完全覆蓋的筆畫痕跡。非常淡，像是鋼筆寫字時力透紙背，在下一頁留下的印痕。

他掃描了下一頁——是封底，空白頁。用高精度模式掃描，然後圖像增強。果然，在空白頁對應位置，有淡淡的反向字跡印痕。鏡像翻轉、增強後，勉強能辨認出幾個字：

“……爸和那個女人的照片，還有轉賬記錄。我不能讓媽看見，她會崩潰。藏泰迪熊肚子裡，縫好了。如果我出事，警察會找到。”

蘇明後背的寒毛倒豎。

女人。轉賬記錄。如果我出事。

這不是青春期少女的胡思亂想。這是證據，是預感，是遺言。

火災不是意外，至少女孩不認為是。她發現了父親有外遇和經濟問題，把證據藏在了泰迪熊裡。然後三天後，火災，她和母親死亡，證據燒燬。父親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