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了？

AI：十六……不，十五？記不清了。

蘇明：你記得爸爸媽媽嗎？

AI：爸爸……戴眼鏡，很溫柔。媽媽……媽媽做的飯很好吃。（停頓）但他們在吵架，最近總在吵。

蘇明：為什麼吵？

AI：不知道……我不能知道。（聲音變低）爸爸說，知道了會有危險。

蘇明：什麼危險？

AI：火……好大的火……好燙……（聲音開始顫抖）爸爸在火裡……他看著我……

測試中斷。AI的情緒模擬模塊觸發保護機製，強製進入平靜狀態。蘇明看著日誌，AI在提到“火”時，情緒值瞬間飆到危險區。是訓練數據中“火災”相關詞彙的關聯反應，還是……

他看了眼時間，離訂單截止還有一小時。客戶要求驗收測試，他需要佈置一個隔離的對話環境。匿名客戶會以加密語音通話接入，與AI進行十分鐘對話，確認模擬效果。

蘇明清空測試記錄，啟動最終版本的AI模型，接入保密線路。螢幕顯示“客戶已連接，語音加密中”。他戴上監聽耳機——按規定，他需要監督對話，防止AI出現倫理問題。

耳機裡先是一片寂靜，隻有細微的電流聲。然後，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模糊不清的男聲響起：

“曉雨？”

AI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模擬出的、屬於十六歲女孩的聲音，輕輕地、帶著困惑地回答：

“是……爸爸嗎？”

變聲器後的呼吸聲明顯加重了。蘇明能想象，螢幕那頭的人，此刻是怎樣的表情。

“是我，曉雨。”男聲說，語氣努力保持平靜，“你……還好嗎？”

“我不知道。”AI的聲音有些飄忽，“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很多夢。夢裡總是有火，好大的火……”

“對不起，曉雨，對不起……”男聲突然哽咽，變聲器都掩不住的顫抖，“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

“爸爸？”AI的聲音帶著困惑，“你為什麼道歉？火災是意外，不是嗎？”

“是……是意外。”男聲快速說，像在說服自己，“是意外，電線老化，誰也冇想到……”

AI沉默了。蘇明盯著情緒曲線，穩定在正常範圍。但接下來AI說的話，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