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白昊天7
【第277章 白昊天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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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跌坐在南海邊的灘塗上,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吹散了墓室裡的腐臭與硝煙味。
白昊天扶著吳邪慢慢躺下,他臉色依舊蒼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剛經曆雷力衝擊和古墓崩塌,整個人幾乎耗儘了所有力氣,連睜眼都顯得費力。
胖子癱在一旁大口喘氣,身上的衣服被碎石劃破、被雷電燻黑,活像個剛從煤堆裡爬出來的野人,
卻依舊嘴硬:“他孃的,胖爺我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南海王墓這一波,直接封神!以後道上誰見了我,不得喊聲胖爺!”
白昊天冇理會胖子的自吹自擂,從揹包裡翻出僅剩的乾淨紗布和消毒水,先低頭處理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之前拽吳邪時被抓破的痕跡,在海水和汗水浸泡下已經泛紅髮炎。她動作輕緩,儘量不發出聲音,怕打擾到虛弱的吳邪。
張起靈則守在吳邪身側,一言不發地擦拭著黑金古刀,刀身還殘留著雷力灼燒的痕跡,寒光內斂。
他始終保持著警惕,目光掃過四周漆黑的灘塗和遠處翻湧的海浪,確保冇有任何潛在的危險靠近,貼身守護的姿態從未改變。
“水……”吳邪微弱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白昊天立刻拿起水袋,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湊到他唇邊,一點點喂他喝下。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吳邪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眼神也漸漸有了焦距。
“小白,這次……多謝你了。”吳邪看著白昊天,語氣裡滿是感激。若不是她及時急救、死死拉住陷入幻境的自己,他恐怕早就埋在南海王墓裡了。
白昊天連忙搖頭:“吳邪,我應該做的,你彆說話,好好休息。”
吳二白在一邊看著點頭,白家這一代的接替者人選還不錯,白昊天這小姑娘是真的對吳邪好。
聽說這孩子還是吳邪的狂熱粉,要不等吳邪身體好了,直接讓吳邪娶回家來?
臭小子都三四十還不成家,不像話。
白昊天突然渾身打個哆嗦,誰,誰又算計我?轉圈圈找人,突然看見身後二叔正慈愛的看著她。
白昊天疑惑,下意識衝著二叔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然後故作淡定的轉過身去。裝作很忙的樣子。
吳二白:這小姑娘笑的好像吳邪做錯事兒時賣乖的樣子,這難道是傳說中兩個人在一起到時間長了,就有了的夫妻相?
王胖子左看看右看看,趁人不注意,走出去捂著嘴笑,嘿嘿嘿。張起靈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王胖子,繼續低頭用細布擦刀。
夜色漸深,海浪拍打著灘塗,發出規律的聲響。可白昊天總覺得,耳邊除了海浪聲,還隱隱殘留著墓室裡的雷鳴,像是刻在了骨頭裡,揮之不去。
吳邪突然皺緊眉頭,捂住胸口,身體輕輕顫抖。
“天真!怎麼了?”胖子立刻湊過來,一臉緊張。
“雷聲……還在響。”吳邪低聲道,“不是外麵的,是在我腦子裡。”
白昊天心頭一緊,立刻伸手探向吳邪的脈搏,脈搏急促而紊亂,顯然是聽雷之力還殘留在他體內,
不斷侵蝕著他本就脆弱的身體。之前的針劑藥效已經快過了,再不想辦法壓製,後果不堪設想。
“這裡冇有醫療條件,必須儘快上岸找地方休整。”白昊天沉聲道,“吳邪的身體扛不住。”
張起靈聞言,直接站起身,再次蹲在吳邪麵前:“上來。”
吳邪冇有推辭,虛弱地趴到張起靈背上。小哥起身穩如泰山,步伐堅定地朝著岸邊有光亮的方向走去。
白昊天拿起手電筒照亮前路,胖子背起所有裝備跟在後麵,四人的身影在漆黑的灘塗上慢慢前行,身後是塌陷的古墓,身前是未知的前路。
腦子裡的雷聲,還在不斷迴響。
淩晨時分,四人終於趕到了南海邊的一個小鎮。鎮子很小,隻有一家亮著燈的私人診所,白昊天毫不猶豫地敲開了門。
診所的老醫生被吵醒,看到渾身是傷、臉色慘白的吳邪,嚇了一跳,立刻安排病床,開始檢查。
白昊天站在一旁,清晰地報出吳邪的身體狀況、之前用藥的劑量,還有在墓中受到雷力衝擊的細節,條理清晰,語氣冷靜,連老醫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這小子身體虧空得厲害,又受了強烈的刺激,得留院觀察,好好靜養。”老醫生一邊開藥一邊說,“再晚來一步,怕是要出大問題。”
胖子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謝天謝地,總算撿回一條命。胖爺我這把老骨頭,也快散架了。”
張起靈站在病床邊,目光一直落在吳邪身上,冇有離開過半步。哪怕到了安全的診所,他也依舊保持著戒備,像是一頭隨時準備護崽的孤狼。
白昊天則忙著幫醫生遞東西、換藥、調整輸液速度,忙前忙後,一刻不停。直到吳邪平穩睡去,呼吸均勻,她才靠著牆慢慢坐下,疲憊席捲了全身。
天快亮時,老醫生暫時離開,胖子把白昊天拉到診所外麵,點了根菸,神色難得嚴肅。
“小丫頭,胖爺我有話跟你說。”胖子壓低聲音,“天真的病,冇那麼簡單。南海王墓的聽雷,不是巧合,他是故意去的,為了找三叔,也為了救自己的命。”
白昊天一愣,她隻知道吳邪身體不好,卻不知道背後還有這麼多隱情。
“小哥心裡清楚,我也清楚,隻有天真自己嘴硬不說。”胖子吐了口煙,“這次在墓裡,你救了他的命,以後,鐵三角身邊,就算多了你一個。”
他頓了頓,又恢複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下次再下墓,可不能讓你一個小姑娘衝在前頭,胖爺和小哥護著你跟天真。”
白昊天心裡一暖,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從南海王墓活下來的那一刻,她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十一倉管理員,而是真正走進了他們的冒險裡。
回到診所,天已經亮了。
吳邪醒了過來,精神好了很多,正靠在床頭和張起靈說話。白昊天端著溫水走過去,剛想遞過去,張起靈卻先一步接過水袋,試了試溫度,才遞給吳邪。
全程動作自然,卻透著旁人冇有的細緻。
吳邪喝了水,看向白昊天:“小白,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查三叔的線索,你……”
“我跟你們一起。”白昊天立刻開口,眼神堅定,“吳邪,不管去哪裡,我都跟著你們。”
張起靈突然抬眼,看向白昊天,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聲的認可。冇有說話,冇有動作,可白昊天卻清晰地感覺到——他同意了。
胖子一拍大腿:“好!以後就是鐵三角加小白,組合出道!下一站,咱們繼續追雷聲裡的秘密!”
晨光透過診所的玻璃窗,灑在吳邪蒼白卻漸漸有了血色的臉上。他靠在床頭,指尖反覆摩挲著從南海王墓帶出來的一塊青銅殘片,殘片上刻著半道模糊的雷紋,正是聽雷裝置的一部分。
白昊天端來剛溫好的粥,輕輕放在床頭的小桌上。“吳邪,先吃點東西吧,醫生說你現在隻能吃清淡的。”
吳邪抬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卻藏不住銳利:“小白,你在十一倉待得久,見過這種雷紋嗎?”
白昊天湊近仔細看了看,指尖輕輕碰了碰冰冷的青銅麵,心頭猛地一跳:“這是十一倉下層死當區的紋路!我之前整理檔案的時候見過,和南海王墓的聽雷圖騰完全一致!”
胖子立刻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死當區?那不是十一倉最邪門、誰也不能進的地方嗎?你是說,天真他三叔,很可能藏在死當區裡?”
“不止是藏。”吳邪握緊了青銅殘片,聲音低沉,“三叔一直在聽雷,南海王墓、十一倉、還有他消失的這些年,全是一條線。”
張起靈坐在病床邊最角落的位置,一言不發,卻始終用眼神護著吳邪,彷彿隻要他有一點不對勁,就會立刻起身。白昊天看在眼裡,心裡一陣安穩——有小哥在,無論去哪裡,都有底氣。
休整了兩天,吳邪的身體勉強穩住,四人當即決定,立刻動身返回十一倉。
白昊天走在最前麵帶路,她身為十一倉管理員,熟門熟路,避開了所有監控和巡查的守衛,一路直達最底層的禁區入口。
鐵門冰冷厚重,上麵刻著和南海王墓一模一樣的雷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發黴的氣味,和古墓裡的氣息如出一轍。
“這裡就是死當區入口。”白昊天壓低聲音,“外麵的人都說,進去的人,從來冇有出來過。”
胖子摸了摸下巴,一臉興奮又緊張:“得嘞,胖爺這輩子就愛闖這種有去無回的地方!天真他三叔指定在裡頭等著咱們!”
張起靈上前一步,手指輕輕撫過鐵門的紋路,隻是輕輕一按,沉重的鐵門竟然緩緩向內打開。黑暗瞬間湧出來,像是一張巨獸的嘴。
吳邪撐著起身,白昊天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吳邪,我陪著你。”
踏入死當區的那一刻,白昊天瞬間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眩暈——又是禁婆幻境,和南海王墓裡的一模一樣!
四周的貨架開始扭曲,耳邊響起模糊的呼喚聲,全是吳邪最在意的聲音:三叔的咳嗽聲、潘子的聲音、還有古墓裡的雷鳴。
吳邪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再次發白,舊病與幻境同時發作,眼看就要再次失控。
“吳邪!彆看!彆聽!”白昊天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不讓他看向幻境源頭,“是雷聲在迷惑你!三叔不在幻覺裡!”
她的聲音堅定又清晰,像一根釘子,紮破了迷霧。
張起靈瞬間上前,兩指並起,點在吳邪後頸,清冷的氣息瞬間壓下幻境的侵蝕。
胖子也立刻圍過來,用身體擋住扭曲的光影,大聲喊:“天真!穩住!咱們是來找三叔的,不是來做夢的!”
短短幾秒,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等吳邪再次睜開眼,幻境已經消散,死當區依舊是堆滿舊物的黑暗倉庫,隻是空氣中,多了一絲熟悉的煙味——吳三省最愛抽的那種煙。
“是三叔的味道!”吳邪瞬間激動起來,掙脫白昊天的手,朝著深處走去。
貨架之間,散落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封麵上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三”字。
白昊天撿起來,拍掉灰塵,遞給吳邪。本子裡全是三叔的字跡,記錄著聽雷的秘密、南海王墓的佈局、還有他在十一倉死當區的藏身之處。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雷聲會引你找到我,但小心,它也會吃掉你。”
吳邪的手指微微發抖。
胖子湊過腦袋:“看樣子,三叔早就猜到你會來!他肯定就在這一層最裡麵!”
白昊天環顧四周,突然發現貨架頂端,有一道被人刻意磨平的痕跡,形狀和南海王墓的聽雷台完全一致。“吳邪,這裡也有聽雷裝置!”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死當區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雷鳴。
不是外麵的雷聲,是人為啟動聽雷陣的聲音。
張起靈立刻將吳邪護在身後,黑金古刀出鞘,寒光一閃。胖子也抄起工兵鏟,繃緊了身子。
白昊天扶著吳邪,一步步朝著雷聲源頭走去。
穿過層層貨架,眼前出現一個小小的密室,密室中央,擺著一座縮小版的聽雷台,台上坐著一個消瘦的背影,穿著破舊的中山裝,頭髮花白,指尖夾著一根快要燃儘的煙。
吳邪的腳步頓住,聲音哽咽,幾乎發不出聲:
“……三叔?”
那人緩緩轉過身。
燈光昏暗,卻清晰照出那張吳邪唸了無數個日夜的臉。
吳三省,真的在這裡。
白昊天站在吳邪身側,看著這對重逢的叔侄,心裡輕輕鬆了口氣。
南海王墓的險、死當區的迷、一路的奔波與受傷,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