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黃土換前程
“嗬嗬,小夥子,這麼年輕,有啥想不開的?”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抹了把滿臉的淚水,猛地回頭,瞬間愣住了。
這人不是昨天在潘家園給我指路的那個老頭嗎?就是他告訴我報國寺攤位免費的那位。
“大爺,您……”我哽嚥著點了點頭,紅著眼眶把錢被偷、身無分文的事兒一股腦說了出來,語氣裡滿是絕望。
老頭鬢角染霜,一身休閒裝穿得板正利落,看著精氣神十足。他聽完,隻是輕輕搖頭,嘴角掛著一抹淡笑:“小夥,丟了多少錢?”
“四千多。”我低聲答道。
“嗬,”他輕笑一聲,衝我比了一根手指,“四千塊也叫錢?你跟我乾,就這時間,我讓你掙到兩萬塊。”
我盯著那根手指,腦子一片懵,脫口而出:“多久?一年?”
老頭搖了搖頭。
“一個月?”
他又搖了搖頭。
“一星期?”
“哈哈,不逗你了。”老頭收了笑,語氣變得沉穩,“隻要你上手快,一分鐘的事兒,幾千塊錢分分鐘的入賬。”
我瞬間驚住了,隻覺得這老頭不是人販子,就是想拉著我賣腎。要知道,賣腎這種事,我死也不乾——就算冇死,一輩子生不了孩子,往後哪還有臉麵見人?
他見我冇動,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轉身就要走:“小夥子,想混出名堂、風風光光開著大奔回老家,就跟我來。要是還為了那點破錢尋死覓活,那就算了,證明我看錯人了。”
是啊,四千塊,對我那貧苦的家來說是天文數字,可在他眼裡,不過是雞毛蒜皮。
就是這個老頭,成了帶我入這行的師傅。
他指的發財路子,正是盜墓。
古話說:“尋龍千萬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若有千重鎖,定有王侯居此間。”
從跟著他走下天橋的那一刻起,我就正式入坑了。
後來我才知道,老頭說的冇錯,在這行裡,幾千塊真就是雞毛,隻要敢乾、能乾,分分鐘就能賺回來。
很多人總聽說盜墓有四大門派: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嶺力士、發丘將軍。可那都是老黃曆了,這些門派早隨著曆史沉進了土裡。如今的盜墓圈,其實就分兩派:北方派和南方派。
也有人戲說,這是膽大派和膽小派。
北派:膽子大、路子野,手裡攥著把洛陽鏟,荒山野嶺哪兒都敢下。但有個致命短板——不擅長掏水洞子。像湖南、貴州、浙江這些南方地界,水洞子複雜又凶險,“乾千年、濕萬年,不乾不濕就半年”,深洞子得有水猴子般的水性,還得備專業的潛水氣瓶。北派基本都是旱鴨子,地麵上再牛,下了水就抓瞎。
南派:多是家族式傳承,爺傳父、父傳子,極少跟外人搭夥。之所以被喊“膽小派”,是因為防著黑吃黑,防著同行算計,謹慎到了骨子裡。
這行裡魚龍混雜,藏龍臥虎。真有本事的,能倒背《葬經》,眼一瞟就能定穴找墓,這話半分不誇張;可也有濫竽充數的,扛把鋤頭就敢刨墳,這種人死得最快,被抓的也大多是他們。真正的“正規軍”,反倒極少落網。
我後來也摸清了這行的門道:一個六人盜墓團夥,分錢多少各有講究。
拿得最多的,是眼把頭。這活兒是核心,靠技術找墓、定墓,厲害的眼把頭走到哪兒都有人搶著要。
其次是賣米郎,也叫賣貨郎。“米”就是錢,這角色負責把挖出來的寶貝變現。得有廣撒網的人脈,南來北往的圈子都熟,最關鍵的是,得保證東西賣出去查不到源頭,絕不能露底。
再往下是土工,專門負責打洞。這活看重經驗,一把洛陽鏟探下去,看剷出來的土色、土樣,就能精準判斷墓葬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