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條沉睡的蛇，盤踞在他的皮膚下麵，提醒著他曾經做過什麼。

或者說，差點做過什麼。

2014年9月17日。

那天的事情，他至今記得每一個細節。

二十五歲的女孩，叫小雨。因為對自己的鼻子不滿意，在朋友的介紹下來到這家醫院做鼻綜合手術。矽膠假體，耳軟骨塑形，鼻翼縮小——這是一台非常常規的手術，林深做過上百次。

但那天出了問題。

麻醉環節出了意外。患者對某種麻醉劑產生了罕見的過敏反應，導致惡性高熱。那是一種死亡率極高的併發症，發病率隻有五萬分之一。

林深記得那一刻。

他正在做最後的縫合，忽然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患者的血壓開始下降，心率飆升，體溫在幾分鐘內從37度躥升到40度。

他愣了整整三秒。

這三秒，改變了很多事情。

他本該立刻停止手術，呼叫麻醉科會診。但他慌了。他看著監護儀上瘋狂跳動的數字，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

沈靜就是那時候衝進來的。

她是麻醉科醫生，本來不在這個手術室。但警報聲引來了她。她看了一眼監護儀，立刻開始搶救。腎上腺素，冰毯開放，呼叫ICU——她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但還是晚了。

小雨的體溫飆升到42度的時候，心臟停止跳動了。

林深記得他聽到的那一聲。

很悶，如同什麼東西破了。

然後是沈靜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