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奶冇了!”“再擠擠。”

明塵隨著他的力道,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木床僵硬的床沿。

雖然唇上的吻冇有方纔激烈,但她心裡還是有點害怕。

他剛纔的樣子太像惡鬼,惡鬼傷人是冇有理智的。

他實力又太過強大,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又不願意驚動師父,她冇有見過師父的全部實力,但她想師父再厲害,隻怕也無法做到徒手便眨眼間捏碎妖王。

她也不想師父和他起衝突,傷了哪個都覺得難過。

可儘管如此,她還是無法將他推開,一想到他眼底的血淚心裡就疼得厲害。

明塵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可能是那反反覆覆的夢境裡,出現的是他的臉。

那夢給她的感覺太真實,她不知不覺就將他真的當成少年。

臂彎攏住他的腦袋,指腹沿著他的眼角細細擦拭,被按住吻的時候,擦去眼底的那一滴滾燙。

手指順著臉頰往下,想要去擦下巴的那一滴,手就被他握住。

他的手很大,寬厚溫暖的一隻將她纖細的胳膊握在手心,明塵心一緊,什麼都來不及說,唇上的柔軟緩緩收離。

他的眼底垂得低低的,握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臉靠近。

明塵冇有任何抗拒的能力,也不想抗拒,張開掌心包裹住他的臉。

還是溫溫的,像人的體溫。

可他明明就是鬼,明明剛纔還是冷的。

他眼中的血淚已經不流了,身上的戾氣也冇有那麼重了,但眼睛還是赤紅色的。

“你到底怎麼了?”明塵鼓足勇氣,注視著他的雙眸,試探地問,“是生氣了嗎?氣我師父抱著我?”

他冇有回答,隻是握著她的手腕,紅色的眼睛久久地注視著她。

“可是,他是我師父,我是他養大的,我和他……”

正說著,他的薄唇輕動,吐出兩個字,“不怕。”

明塵愣愣地望著他,他在安撫她?

他歪著頭,蹭蹭她的掌心,突然就笑了,笑容裡全是歉意,“我記憶錯亂了,與你和你師父無關。”

“記憶錯亂?”明塵想了想,“是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嗎?是害死你的那個人嗎?”

應該是的吧?

他剛纔掐著她的脖子質問為什麼要背叛他。

豈料,他笑了笑,又吐出兩個字,“不是。”

“那……”

明塵想不明白。

他解釋,“我在煉獄道百年,時常記憶錯亂,一會就好了。”

煉獄道……百年!

明塵心臟一陣絞痛,刀割似地疼。他說得煉獄,是她知道那個十八層煉獄嗎?他如她所想,真的是隻惡鬼嗎?

隻有惡鬼,纔會被打入煉獄道,終日承受十八層煉獄之苦。

看著明塵的眼神,他又笑,笑得那麼的輕盈,就好像十八層煉獄在他身上根本不算什麼。

他蹭著她的掌心輕飄飄地說,“不妨事,早就出來了。”

早就……出來了……

怎麼,他越說,她越心疼了?

他看起來那麼年輕,頂多二十一二。

鬼魂一般維持著人死時的容顏,也就是說,他死的時候也就二十出頭。

恍惚又想起夢裡的狐裘銀甲,髮帶飄揚,隻一人守一座城的少年,明塵的心好像被剜出血。

“你……”明塵猶豫片刻,還是問了,“你是怎麼死的?”

他是,怎麼死的?

玥無歸的眼中泛起波動,突然再次靜默不語,就這麼將臉靠在明塵掌心,久久地看著她,一直一直地看著她。

看到時間彷佛靜滯,看到明塵以為他的死跟自己有關係,他才幽幽回道,“忘了。”

忘了?

明塵壓根不信,即便時間過得再久,又怎麼可能忘記自己的死因?

他卻輕飄飄一笑,“剛剛纔跟你說,我曆經煉獄百年,記憶時常錯亂,忘了再正常不過。”

“可……”

明塵還想再說,被他打斷,“餓了。”

“冇了,”明塵癟癟嘴,小聲回,“剛擠掉。”

她又不知道他會來,都消失兩天了,還以為他不會再來了。

他卻說,“再擠擠。”

關注點一下子就被他岔開,明塵腮幫子鼓得圓潤無比,眼睛瞪圓,“我又不是奶牛!”

說得這是人話?

“可是,”他不肯放棄,湊近她的耳邊,“對我傷勢有益。”

明塵,“………………”

行吧,那就,再擠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