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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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墟深處,萬載玄冰凝結的玉台寒氣森森,卻被元始天尊周身流轉的慶雲暖意中和。那慶雲之上懸著三花,朵朵都有丈許方圓,垂下瓔珞般的金光,將案上的河圖洛書襯得愈發古樸。此刻,他指尖掐著的“戊己杏黃旗”法訣剛至第七轉,河圖洛書突然掙脫無形禁製,書頁間浮出的星軌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竟穿透慶雲,在洞頂玄冰上投射出無數奔湧的光點,如將傾的天河。
元始天尊抬眼望向三十三天外,眉心的“天眼”隱現微光。那裡本該是清氣繚繞的九天境域,此刻紫霄宮方向的雲層卻在瘋狂翻湧——不是尋常的雲捲雲舒,而是如同被巨力攪動的墨汁,青白色的雲絮裡翻湧出暗紫、赭紅的紋路,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其中掙紮。更詭異的是,連九天清氣都染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順著鴻蒙氣流飄來,讓他座下的白鶴童子突然焦躁地振翅長鳴。
那白鶴乃是洪荒異種,隨侍元始已有數十萬年,從未如此失態。它猛地撞翻案側的紫金丹爐,爐蓋滾落時,赤紅的火星濺在青玉地磚上,竟冇有如常熄滅,反而聚成一個個扭曲的火苗。待火苗緩緩暗下去,地磚上赫然浮現出一個殷紅的“劫”字,筆畫間似有血珠滾動,片刻後才滲入玉紋消失不見。
元始天尊指尖法訣驟停,慶雲三花微微震顫:“師尊的氣息……竟帶了殺伐之意。”話音未落,袖中玉玦突然發燙,那是紫霄宮傳訊的信物,此刻正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波動。
同一時刻,東海之濱的蓬萊仙島正值盛會。通天教主高坐碧遊宮寶座,身側懸著的誅仙劍陣圖霞光流轉,四口仙劍分鎮四方,劍身上的符文如活物般遊動。他正為萬仙講解“誅仙劍陣”的生克變化,聲音透過水幕傳向四海八荒,連海底的龍族都能聽見。
“此陣非四聖齊至不可破……”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滔天巨浪。原本平靜如鏡的東海突然掀起千丈水牆,海水倒卷著衝上仙島,在半空中化作無數猙獰水獸——有頭生獨角的玄龜,有背覆鱗甲的巨鯨,更有無數長著獠牙的怪魚,齊齊拍擊著碧遊宮的護島仙光,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通天教主眸色一沉,看向身側的陣圖。隻見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口仙劍突然齊齊嗡鳴,劍穗無風自動,竟全都指向西方崑崙墟的方向。那方向的天際,正有一縷血色雲氣緩緩蔓延,與東海的水獸異象遙相呼應。
而在終南山雲光洞,老子正閉目坐在青牛背上,手中太極圖緩緩旋轉,黑白雙魚吐納著天地靈氣。洞內本該是萬籟俱寂,唯有丹爐偶爾發出“劈啪”輕響,此刻太極圖卻突然劇烈震顫,黑白雙魚相咬的太極眼處竟裂開一道細縫。
那縫隙中滲出的不是清氣,也不是濁氣,而是縷縷灰色霧氣,觸碰到洞壁的玉石,竟讓堅硬的玉石瞬間化作飛灰。老子緩緩睜眼,眸中映出太極圖的異象,手中拂塵輕輕一掃,拂絲沾起的灰色霧氣便消散無蹤,隻留下一句低沉的感歎:“天地氣運紊亂,陰陽失序,當有大變故。”
話音剛落,三道貫穿鴻蒙的聲音同時在三聖耳邊響起,那是紫霄宮主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彷彿穿越了無數時空:“三千年殺劫將啟,速來紫霄宮議事。”
元始天尊袖中玉玦光芒大盛,慶雲三花上的金光陡然轉厲;通天教主抬手按住震顫的仙劍,碧遊宮外的水獸異象瞬間靜止;老子輕撫太極圖,裂開的細縫緩緩合攏,唯有那縷灰色霧氣,仍在洞中遊蕩,預示著一場席捲洪荒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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