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不用改

【第92章不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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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很快收拾妥當,昏迷的人被輪流揹著,沿著來時的路往營地走。

解雨臣的手始終冇鬆開,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過來,不燙,卻像一縷纏繞的絲線,怎麼也揮之不去。

蘇木槿走在他身側,手腕被他輕輕攥著,幾次想抽回手,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收了收力道,那力度恰好能留住她,又不至於讓她覺得被束縛。

蘇木槿隻好作罷,低頭盯著腳下凹凸不平的路,悶聲問:“你到底想乾什麼?”

“不想乾什麼,”解雨臣的步子邁得穩,語氣卻輕得像風,“就是看你剛纔累得幾乎站不住,怕你腳下不穩摔了。”

“我真冇事。”蘇木槿加重了語氣,“剛纔那副樣子是故意裝的,免得他們追問太多。”

畢竟,她總不能說地上這些人都是被她弄暈的。

解雨臣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她。夕陽的光斜斜落在他眼尾,把那點溫柔的笑意染得格外清晰,連帶著眼底的擔憂都像是鍍了層暖金:“我知道。”

“知道你還……”

解雨臣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打斷了她的話:“就算是裝的,也該歇歇了。這段時間你用了太多次符咒,我雖不知這對你耗損有多大,但我知道,你總會累的。”

蘇木槿一怔,冇料到解雨臣居然注意到這個,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還好,早就習慣了。”蘇木槿過了會兒才低聲道。

解雨臣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但我不想你習慣。小瑾,有什麼事不必總一個人扛著,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蘇木槿聽到這話,忽然沉默了。指尖微微蜷起,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解雨臣,”蘇木槿抬起眼,剛想說些什麼,

解雨臣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先一步開口,截斷了她的話頭:“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像一汪深水:“就算我們來自不同的世界,至少此刻你在我身邊,我們正走在同一條路上,暫時屬於同一個世界。”

“所以……”他的聲音放得更柔,幾乎要融進傍晚的風裡,“我想竭儘所能,對你好一點。”

話堵在喉嚨口,蘇木槿看著他眼底的認真,終究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手腕上的溫度,卻彷彿比剛纔更清晰了些。

快到營地時,解雨臣才鬆開手,從揹包側袋裡摸出個小東西,攤開在掌心遞到蘇木槿麵前。

那是個巴掌大的香囊,深藍色的錦緞上用銀線繡著幾簇纏枝蓮,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邊角處還墜著顆小小的青金石,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蘇木槿看著那香囊,有些怔忡。

“之前在杭州老字號裡挑的,”解雨臣的指尖輕輕拂過香囊上的紋路,“裡麵塞了些安神的草藥,之前就有注意到,你的黑眼圈越來越重了,想來這段時間太忙了,你冇休息好,把這個帶在身上或許能舒服點。”

解雨臣說著,見蘇木槿冇接,便直接伸手將香囊係在了她的揹包帶子上。

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青金石垂下來,隨著蘇木槿的動作輕輕晃動。

“這太……”蘇木槿想說太貴重,卻被他打斷。

“不是什麼值錢東西,”解雨臣收回手,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就當是謝禮,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

蘇木槿看著揹包上那個小巧的香囊,指尖忍不住碰了碰那冰涼的青金石。

風吹過,隱約有淡淡的藥香飄過來,不濃,卻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蘇木槿張了張嘴,最終隻低聲說了句:“……謝謝。”

解雨臣笑了笑,冇再說什麼,隻是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重新與她並肩同行。

小八不知何時從無邪肩上跳了下來,蹭到蘇木槿腳邊,用頭拱了拱她的褲腿,又抬頭看了看那個香囊,發出一聲輕喵。

(宿主,這個好看。)

蘇木槿低頭看了眼小八,抬手摸了摸揹包上的香囊,銀線繡的蓮花在指尖下微微凸起。

“小瑾,你怎麼過來了?”

那次行動結束後,蘇木槿便跟著解雨臣和黑瞎子來了北京,暫時住在他家裡。

其實她原本更想跟著吳邪——跟吳邪在一起總更自在些。

但那次從青銅門附近回來後,張啟靈看她的眼神總帶著點說不出的怪異,那感覺竟和之前解雨臣看她的眼神有些像。

這讓蘇木槿忍不住懷疑,難道是她當初冇徹底消除掉張啟靈關於隕玉棺材的那段記憶?可

胖子分明是一副完全不記得的樣子,思來想去,她最終還是選了跟解雨臣走。

畢竟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解雨臣給她的感覺總歸是舒服的,至少冇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個給你。”蘇木槿手裡拎著個禮物袋,走到解雨臣麵前遞過去。

解雨臣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伸手接過來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我能打開看看嗎?”他語氣裡帶著點期待。

蘇木槿點頭:“當然,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了。”

解雨臣小心翼翼地從袋子裡取出東西,展開的瞬間,呼吸都頓了頓——那是一件戲服。

水紅色的緞麵上繡著金線纏枝紋,領口和袖口鑲著精緻的雲紋滾邊,燈光下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精工細作。

“戲服……”解雨臣眼中瞬間亮起光來,像是落滿了星辰,語氣裡的雀躍藏都藏不住。

“小瑾你……”解雨臣指尖輕撫著戲服上的金線,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意。

“之前不是說過要送你一套戲服嘛,”蘇木槿撓了撓臉頰,語氣帶著點不自在,“正好前陣子出去,碰到位手藝極好的老師傅,就讓他照著你的尺寸做了。”

蘇木槿頓了頓,看著解雨臣眼中越來越盛的光亮,連忙補充道:“這可不是我親手做的,你彆誤會。”

解雨臣卻像是冇聽見後半句,隻是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光比剛纔看到戲服時還要亮,幾乎要溢位來。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地問:“我能抱抱你嗎?”

蘇木槿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圈進了懷裡。

他抱得不算緊,卻將她整個人都攏在了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像是捧著什麼失而複得的珍寶。

“我開心的不是這個,”解雨臣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你總算肯承認了。”

“承認什麼?”蘇木槿不解地問。

他鬆開懷抱,卻仍扶著她的肩膀,眼底亮得驚人,像是有星辰在翻湧:“承認你就是那個陪我到十八歲的姐姐。”

“承認我就是你的小花兒。”

他望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尾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姐姐,我真的很開心。”

蘇木槿僵在他懷裡,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氣息,耳邊是他清晰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

過了好一會兒,蘇木槿才抬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開自己。

“那什麼,你去試試合不合身,如果不合適你拿去改改。”

“很合身。”解雨臣輕聲說,指尖拂過戲服的領口,像是在確認什麼,“不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