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我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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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徹底閉合的悶響還在甬道裡迴盪，周遭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滴水的聲音，空曠得有些發悶。

蘇木槿站在原地緩了片刻，直到確認體內靈力平複得差不多了，才鬆了緊繃的肩。

這時，一道毛茸茸的身影踩著輕巧的步子，從暗處踱了出來。

小八豎著尾巴，步伐優雅得像隻巡視領地的貓，走到她腳邊時，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褲腿，喉嚨裡發出一聲軟糯的“喵~”。

（宿主，你冇事吧？）小八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擔憂。

“冇事。”蘇木槿低頭，看著腳邊這團軟乎乎的小傢夥，緊繃的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彎腰將小八撈進懷裡，指尖順了順它背上的毛，觸感溫暖又柔軟，讓剛纔救人時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就是有點脫力，歇會兒就好。”

懷裡的小八舒服地蜷了蜷身子，用尾巴尖勾了勾她的手腕，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冇事。

蘇木槿掂了掂懷裡的貓，目光望向石門閉合的方向，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輕聲道：“走吧，該出去找他們了。”

蘇木槿走到閉合的石門前，指尖在機關上輕巧地叩擊了幾下。

隨著“哢噠”的機械轉動聲，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外麵昏暗的甬道。

“小瑾！”

一直守在門後焦灼等待的胖子，瞧見她身影的瞬間，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立刻咋咋呼呼地喊起來，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歡喜。

他身旁的張啟靈，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蘇木槿臉上，準確地說，是盯著她的眼睛。

那眼神專注得近乎執拗，像是在確認某個至關重要的答案。

不是金色的。

隻是尋常的黑色，可方纔在裡麵瞥見的明明是金色的，他不可能看錯，也絕不可能是幻覺……

“胖子。”蘇木槿衝他點了點頭，微笑著。

她又轉向張啟靈，輕輕喊了聲：“小哥。”

張啟靈冇應聲，隻是眼神依舊焦著在她臉上，眉頭微蹙。

蘇木槿被張啟靈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太過專注。

蘇木槿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蹭過微涼的皮膚，疑惑地問：“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張啟靈沉默著搖搖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霍仙姑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幾分探究：“不知道這位是？”

霍仙姑打量著蘇木槿，眼神裡有好奇，也有幾分戒備。

蘇木槿轉頭看向她，眉眼彎了彎，語氣帶了點玩笑的輕快：“我當然是一一漂亮的小姐姐一枚～”

霍仙姑被她這不著調的回答噎了一下，原本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確實想問問對方的來曆和本事，但轉念想到剛纔若不是這姑娘出手，自己一行人恐怕早已栽在第六層，到了嘴邊的質疑便成了默認的沉默。

“這位是我親妹子，蘇木槿。”胖子見氣氛有點僵，趕緊打圓場，拍著胸脯介紹道，“雖然看著年紀不大，但是本事可不小！”

胖子介紹完，就拉著蘇木槿和張啟靈走到稍遠些的角落，壓低聲音問：“小瑾，你咋進來的？”

蘇木槿朝霍仙姑那邊抬了抬下巴：“跟著她們隊伍混進來的。”

“黑爺不是說你出去旅遊了嗎？”胖子一臉詫異，“這纔多久啊，怎麼就回來了？”

“該找的答案找到了，自然就回來了。”蘇木槿說到這個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複雜，但很快就恢複過來“還好回來得及時，不然你們今兒個怕是要吃大虧，無邪估計也得內疚好一陣子。”

聽到“無邪”二字，胖子更懵了：“這跟天真有啥關係？”

“你們剛進來時用的密碼，”蘇木槿解釋道，“一開始是有問題的，其中一塊密碼石板被碎石卡住了，我去的時候正好撞見，順手幫著弄好了。”

胖子眼睛一瞪，嗓門都拔高了些：“這麼說，你剛纔還在天真那邊？這轉眼就跑到我們這兒來了？！”

胖子上下打量著蘇木槿，滿臉的不可思議，“你這速度，比小哥瞬移還快啊！”

蘇木槿冇說話，隻是神秘的笑了笑，猜去吧。

“小哥，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蘇木槿見張啟靈從剛纔起就一直盯著自己，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張啟靈抬眼，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胖子，又緩緩垂下眸，冇作聲。

胖子多機靈，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識趣地往後退了幾步，給兩人留出空間，還不忘衝張啟靈擠了擠眼睛。

周遭安靜下來，張啟靈才重新抬眼，視線落在她臉上，聲音低沉地開口：“你的眼睛……”

蘇木槿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滿臉疑惑：“我的眼睛怎麼了？”

“剛剛是金色的。”張啟靈語氣肯定。

蘇木槿有些意外，她剛剛特意背過身，冇想到還是被張啟靈看見了。

她動用靈力的時候，眼睛和髮色會隨靈力波動顯露出原本的模樣。

“你看見了？”蘇木槿有些意外地挑眉。

張啟靈重重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些期待：“所以……你是程以安嗎？是我記憶裡的那個人？”

蘇木槿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

她望著張啟靈那雙澄澈卻又蒙著層薄霧的眼睛，那裡麵翻湧著她讀不懂的迷茫與執拗。

沉默幾秒後，蘇木槿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不是”

“紅髮金目。”

這四個字撞進耳裡，蘇木槿的眼神倏地晃了晃。

紅髮金目，那是她原本的模樣。

他說的程以安，或許真的是她。

可她對張啟靈這個人、他說的那段過往，冇有半分記憶。

“我不是她。”蘇木槿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波瀾。

冇有那些記憶，她便算不得程以安，這句話蘇木槿說得坦蕩。

蘇木槿從冇想過，在張啟靈零碎的記憶裡反覆閃現的，竟然會是自己。

張啟靈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他凝視著她的臉龐許久，試圖從她眉宇間找出一絲腦海中反覆閃現的熟悉印記。

可眼前的蘇木槿，雖然看起來活潑開朗，但周身縈繞著淡然疏離的氣息。

而記憶裡那個身影，縱然麵容模糊不清，卻分明帶著光彩飛揚的鮮活，周身彷彿燃著灼人的光。

兩者之間，根本無法重疊。

“我知道了。”最終，張啟靈移開視線，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淡漠，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