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小瑾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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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的聲音冇帶半分波瀾，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去跟我見我老闆，他要知道你背上被刻的整個過程，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黎簇撐著發軟的胳膊抬頭，視線在王盟臉上反覆掃過——這人的輪廓有些熟悉了。

好像昨天深夜巷口那盞昏黃路燈下，捧著書看的人就是他，自己當時還在心裡說這個人有病，在路燈下看書！

“是你！”

黎簇掙紮著要坐起來，後背的傷口被扯得發疼，卻還是死死盯著王盟：“我不跟你走！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王盟看著他像困獸般扭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冇到眼底，反倒透著幾分涼。

黎簇還冇來得及細想這笑容的意味，後頸突然被一隻手扣住，緊接著一陣鈍痛順著脊椎竄上來。

眼前的天花板、王盟的臉、牆角的陰影瞬間擰成一團模糊的光斑，最後隻剩那抹意味不明的笑，烙在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裡。

再次有知覺時，黎簇是被一陣顛簸晃醒的。

他剛睜開眼，就聽見旁邊傳來梁灣壓抑的低呼，轉頭一看，梁灣正被兩個陌生男人架著胳膊，臉色發白地盯著他。

兩人還冇來得及交換眼神，就被推進了一間寬敞的屋子——屋裡冇開燈，隻靠落地窗透進來的暮色照明，空氣中卻飄著股奇怪的香味，混著點焦香和醬料的鹹鮮，說不上難聞，卻讓剛醒的兩人莫名發怵。

“坐。”有人朝沙發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得像招呼客人。

黎簇和梁灣被按著肩膀坐下，沙發的柔軟和此刻的處境格格不入。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屋裡除了王盟，還站著兩個麵無表情的男人，而角落的小桌旁，一個男人正彎腰擺弄著什麼，那股奇怪的香味就是從那邊飄來的。

直到那人端著個白瓷盤轉身，黎簇纔看清他的臉：清瘦，眉眼間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倦意，嘴角卻噙著笑，手裡的盤子裡堆著幾塊黑乎乎的東西，油光鋥亮的，還在冒著熱氣。

“來，嚐嚐長沙特產，臭豆腐。”

無邪把盤子往兩人麵前一放，自己先夾起一塊塞進嘴裡，咀嚼時還不忘點頭，“剛炸好的，外焦裡嫩，濃淡正佳，焦爽可口。”

黎簇盯著那黑乎乎的東西，鼻尖縈繞的香味突然變得刺鼻——他在小吃街見過這玩意兒，每次都繞著走，現在被人逼著吃，胃裡頓時一陣翻騰。

梁灣更是皺緊了眉，手攥著衣角，明顯是抗拒的模樣。

兩人半天冇動，無邪也不催，隻是慢條斯理地又吃了一塊。

旁邊的王盟卻冇了耐心，麵無表情地掃了兩人一眼，對身後的手下抬了抬下巴，聲音冷得像冰：“吃。”

話音剛落，就有個手下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捏黎簇的下巴。

黎簇嚇得一縮脖子，連忙擺手：“我吃！我自己吃！”

黎簇硬著頭皮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最小的臭豆腐，猶豫了半天，還是閉著眼塞進了嘴裡。

剛一咬下去，外脆裡軟的口感裹著濃烈的醬料味瞬間炸開，鹹、鮮、辣混在一起，還有股說不出的發酵味，直沖鼻腔。

旁邊的梁灣也冇好到哪去，小口咬著，臉頰瞬間皺成了一團，像吞了什麼苦藥。

“怎麼樣？好吃吧？”無邪看著兩人的表情，眼裡閃過一絲惡趣味，語氣卻故意帶著期待。

黎簇含著嘴裡的臭豆腐，腮幫子鼓鼓的，想咽又咽不下去，想吐又不敢——他能感覺到王盟和手下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像刀子似的。

梁灣也一樣，皺著眉，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男人。

兩人迫於威壓，隻好含糊地“嗯”了一聲，僵硬地點了點頭。

“嚥了。”無邪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勁。

黎簇心裡咯噔一下——他剛纔還在盤算，等冇人注意就偷偷吐掉，這話直接斷了他的念想。

他認命地嚼了兩下，梗著脖子把臭豆腐嚥了下去，還特意朝男人吐了吐舌頭，露出空空的口腔：“咽、嚥下去了。”

表麵上看，他乖得像隻被馴服的兔子，可心裡早就罵開了花：等姐姐找到我，看我不把你們這破地方掀了！

尤其是這個逼我吃臭豆腐的傢夥，我非得買十斤臭豆腐，逼著他一塊接一塊吃，吃到吐為止！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拿這玩意兒折騰人！

無邪看著他吐舌頭的小動作，眼裡的笑意深了點，轉頭對王盟吩咐：“明天去把醫院的事處理了，彆留下尾巴。”

王盟點頭應道：“知道了，老闆。”

黎簇攥緊了拳，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你們想乾什麼？”

無邪冇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他背後的方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劃傷你背的人，叫黃嚴。”他頓了頓，補充道，“是我的手下，但他已經死了，冇法親自向你道歉。”

話落，他抬眼看向黎簇，眼神銳利起來，直接挑明瞭來意：“既然你收了我的錢，現在，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黎簇被他的氣勢壓得心頭一沉，強壓著慌意追問：“你到底是誰？”

無邪抬手隨意擦了下嘴角，指尖還沾著點未乾的水漬，卻莫名透出股漫不經心的篤定：“我叫吳邪。”

無邪忽然站起身，語氣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把他的紗布拆了。”

黎簇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話是衝自己說的，聲音發顫：“啊？”

話音剛落，屋裡一個穿坎肩的手下已經走了過來，一把將他按在麵前的桌子上，力道大得讓他掙不開。

黎簇瞬間慌了，掙紮著嘶吼：“你們要做什麼？放開我！放開我！”到最後，聲音裡都帶了哭腔，“救命啊！殺人了！”

無邪冇理會他的叫嚷，徑直拎著一個藥箱走到梁灣身邊放下，目光掃過黎簇的後背，對梁灣道：“把他背上的縫線挑開。”

梁灣瞳孔一縮，下意識反駁：“挑開會感染的！”

她急得站起身，手往口袋裡摸手機，“不是……你是不是就想看看他的傷口？我這兒有照片，你看這個行不行？”

無邪抬眼看向她，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冷靜：“讓你挑，是因為你是醫生。要是我來挑，他會更慘。”

梁灣心裡一咯噔，轉頭對上黎簇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麵全是懇求，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看著她。

這時，無邪已經打開了藥箱，從裡麵拿出一把閃著冷光的工具，遞到她麵前，尾音輕輕往上挑了下：“嗯？”

黎簇看著他這副篤定的樣子，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的錯愕：“喂？”

梁灣盯著無邪認真的臉，瞬間明白了——他不是在開玩笑。要

是自己不接，這人真的會親手去挑，到時候黎簇恐怕不止是感染那麼簡單。她咬了咬牙，終是抬起手，顫抖著接過了吳邪遞來的工具。

“挑……”梁灣咬著牙吐出這個字，轉過身時，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目光沉沉地落在黎簇身上。

一旁的坎肩動作乾脆，攥住黎簇背上的紗布，雙手猛地一扯，粗糲的布料撕裂時帶起一陣刺痛。

黎簇疼得渾身一僵，掙紮得更凶，嘴上也不饒人，帶著哭腔放狠話：

“你們不能這麼做！我跟你們說，要是讓我姐發現你們這麼對我，她能把你們的腿全打折！”喊到最後，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哭腔，“救命啊！瑾姐姐救我！”

“瑾姐姐”三個字剛落地，一直站在旁邊冇吭聲的無邪卻猛地頓住，臉上的平靜瞬間裂開一道縫隙。

他倏然轉過身，目光緊緊鎖在黎簇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剛剛說的瑾姐姐……全名叫什麼？”

黎簇被按在桌上動彈不得，卻還梗著脖子放狠話，聲音裡帶著後怕的發顫，卻硬撐著氣勢：

“我姐姐叫蘇木槿！怎麼樣，是不是怕了？她可厲害得很，我告訴你，要是讓她知道你們這麼對我，肯定不會讓你好過！”

無邪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上前一步追問，語氣裡藏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切：“你見過她？”

黎簇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怵，慌忙轉頭看向一旁的梁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去醫院就是瑾姐姐送我去的！不信你問她！”

無邪的目光立刻轉向梁灣，眼神裡的探究幾乎要將人看穿，顯然是在等一個確切的答案。

梁灣被他看得心頭髮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遲疑了幾秒才小聲開口：“送……送他來的那個女生，確實叫蘇木槿……”

無邪的聲音驟然輕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確認一個不敢相信的事實：“小瑾……真的是你……你真的出來了？”

話到最後，語氣裡染上了幾分委屈和困惑，“可是你出來，為什麼不找我……不找我們呢？”

梁灣攥著工具站在原地，看著他明顯陷入沉思、神思不屬的模樣，猶豫著開口，聲音放得很輕：“那我這還……挑不挑？”

“挑！”無邪猛地回神，語氣瞬間恢複了之前的果決，方纔那點失神彷彿隻是錯覺，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