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看老孃開掛嚇不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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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瑞傑的目光在張弗安肩頭打了個轉，像在掂量一塊待價而沽的牲口。

張弗安睜大眼睛瞪過去，怎麼，就你會瞪人。

張瑞傑看著居然還敢瞪他的張弗安，冷笑一聲，你爹和之前的賬，我現在要全都討回來！

他緩緩走下高台，青布長衫掃過訓練場的沙礫，發出細碎的聲響。

“聽說弗安侄女是張瑞峰的女兒？”他突然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卻驚得人群裡起了陣騷動。

張瑞峰三個字在張家堡是禁忌，這個十年前帶著護衛闖下山，從此杳無音信的叛逆者。

“是。”張弗安揚聲應道，聲音裡冇帶半分怯意。

陽光下她的側臉繃得很緊，眉骨的弧度像極了張瑞峰年輕時的模樣，這讓張瑞傑的眼神冷了幾分。

“既如此，該懂族裡的規矩。”他指向場邊的木樁陣，“你爹當年能在樁上走五十招，你若能走三十招，今天的驗功就算過了。”

人群裡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那木樁陣是族裡最狠的試煉，十二根棗木柱深埋地下，柱頂抹了桐油，腳下隻墊著三寸寬的踏板。

彆說三十招，就是能在上麵站穩的姑孃家，整個張家堡也找不出三個。

而且更彆說張弗安現在才六歲，纔來訓練場冇幾天……

張海官突然往前一步：“大人！木樁陣凶險，小姑她……”

“輪得到你說話？”張瑞傑眼風掃過來，像淬了毒的冰錐，“還是說，你想替她受罰？”

張弗安按住張海官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他一怔。

張弗安衝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向木樁陣時，心裡嗤笑一聲：想看我出醜？怕是要讓你們失望了。看老孃開掛嚇不死你們！

踩上第一塊踏板時，桐油的滑膩順著鞋底往上爬。

張弗安隨意展開雙臂，腳尖在踏板上輕輕一點，身子穩得像釘在了上麵。

餘光瞥見張瑞傑的孫子們在樁下擠眉弄眼，手裡還攥著石子，她隻覺得好笑——這種小學生級彆的陰招。

“第一招。”教頭的聲音在樁外響起。

張弗安連眼皮都冇抬，隻憑耳力就聽出木杆從左側掃來的風聲。

張弗安像跳華爾茲般輕巧地擰身，裙角在空中劃出個漂亮的弧度，木杆擦著她的腰側落空，帶起的風掀得她髮絲微動。

打到第十五招時，腳下突然一滑。

張弗安早有防備，眼角的餘光早瞥見張瑞傑那個纏繃帶的孫子正往踏板上撒沙子。

她順勢往右側一倒，看似要摔下樁子，實則像玩單杠似的，藉著傾斜的力道在空中轉了個圈，靴底在鄰樁的柱身上輕輕一蹬，“啪”的一聲脆響，穩穩落在第二根樁上。

手裡還慢悠悠地晃著半把從對方兜裡摸來的沙礫，像是在玩什麼有趣的小玩意兒。

“玩陰的？”張弗安揚手將沙子往下一撒，正打在那男孩臉上，語氣裡帶著點長輩教訓晚輩的戲謔，“下次記得把手帕洗乾淨，一股子汗臭味。”

張瑞傑在高台上低喝一聲：“胡鬨！”眼裡卻驚得泛起波瀾——這怎麼可能，就算張弗安再怎麼訓練，但是她現在也才三歲……

接下來的招式越發凶險。木杆從四麵八方掃來，桐油讓踏板滑得像抹了蜜。

可張弗安卻像腳底粘了膠水，任木杆在身邊呼嘯而過，她總能像泥鰍似的避開。

第二十九招時，一根木杆突然從斜下方襲來，角度刁鑽得根本避不開。

張弗安卻像是早有預料，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反手抓住木杆，藉著對方的力道往上一蕩，像盪鞦韆似的掠過木樁頂端，裙襬在空中展開，像隻展翅的蝴蝶。

“第三十招！”教頭的聲音裡滿是驚歎，手裡的鞭子都忘了揮。

張弗安落在最後一根樁上時，甚至還伸了個懶腰，裙角被木刺勾出個大口子也毫不在意，露出的小腿上劃著道淺淺的血痕，她低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看蚊子叮的包。

然後轉身看向高台上的張瑞傑，嘴角勾起抹極淡的笑，那笑容裡哪有什麼嘲諷，分明是“還有彆的花樣嗎”。

張瑞傑的臉徹底沉了下來，握著扶手的指節都泛了白。

他原想讓這丫頭摔斷腿，徹底斷了張瑞峰一脈的念想，冇料到她竟像逛花園似的走完了全程，這哪是在受罰，分明是在當眾炫耀。

“身手不錯，”他緩緩起身，語氣裡淬著冰，“但張家的規矩，不止練刀。”他指向祠堂方向，“去抄《族規》一百遍，抄不完不準吃飯。”

這是明擺著要折騰她。《族規》是用蠅頭小楷寫在牛皮紙上的，厚厚三大本，一百遍抄下來，手腕都得廢了。

張弗安剛要應聲，張海官突然站出來：“我替她抄。”

“你也想挨罰？”張瑞傑冷笑，“那就一起抄，再加五十遍。”

祠堂裡陰森森的，香燭味混著灰塵的氣息鑽進鼻腔。

張弗安趴在供桌旁的長凳上，看著張海官握著毛筆的手在紙上移動，少年的指節還帶著薄繭，寫出來的字卻工工整整。

“彆寫了。”她奪過他手裡的筆，“這是衝我來的，跟你沒關係。”

“你是我小姑。”他固執地把筆搶回去，燭火在他眼裡跳動，“而且我想幫你抄。”

張弗安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小孩子的純粹的好意，總是讓人心軟軟，張弗安不免的想起來，小時候的解雨臣，像個精緻的洋娃娃一樣。

就是長大了不太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