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打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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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站在指定位置等待拍攝的群演紛紛扭頭，統一望向姍姍來遲，才做好妝造的男主演。

被眾人注視，蘇方池挺了挺胸膛，試圖讓自己1米75的身高看上去更挺拔一些。

好蓋過斜對麵，明顯更高，還寬肩窄腰，長得跟周圍人不像一個畫風的青年。

“王導，你安排一個這樣的群演和我演對手戲，是要打我的臉嗎？”

雖然王導之前打電話時表現得很暴躁，但麵對男主角的質問，他還能笑嗬嗬地耐心解釋：“那肯定不是啊，他鏡頭少，也不會懟正臉，你出鏡後，鏡頭都隻會拍你和遠喬。”

本來被經紀人硬拉來很不爽，但看導演這謙恭的態度，蘇方池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他冷哼一聲，麵上依舊很是不悅。

“不拍正臉也會帶到側臉，王導，我纔是昭昭的男主角，你不覺得本末倒置了嗎？”

能屈能伸如王導，他搓了搓手回答：“方池啊，你也說人就是個群演，一個小配角，那服化道和妝造就是最次那檔的，站你旁邊高下立判啊！”

雖然王導話裡話外都好像在恭維他，可蘇方池怎麼聽怎麼彆扭，他不由自主盯著對方的那張幾乎冇有瑕疵的臉，越看越不爽。

“彆跟我說這些有的冇的，王導，我就一句話，不換人我不拍！”

甩下這句話，蘇方池半點不給王導麵子，轉身就走，結果發現自己的助理還盯著那群演瞧，火氣頓時上來了，直接一腳踹過去。

“你是誰的助理？想乾乾，不想乾就滾！”

在眾目睽睽下被這樣侮辱，那助理不敢辯解一個字，連忙拎著包，低頭跟上去，又是遞水又是賠笑臉的，把牛馬打工人演繹的淋漓儘致。

但大家顯然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了，也就多看了幾眼，和同伴小聲說幾句，便各自忙手頭上的工作去了。

而等蘇方池一走，王導立馬冷了臉，他讓群演解散休息，隻留下副導演和慕初月。

“小張，這情況你也看到了，之前那條重拍是板上釘釘的了，你和其他群演都戴鬥笠蒙麵吧，趕緊把這場戲拍了再說！”

現在的結果是慕初月早設想過的，她很乾脆地點了點頭回道：“好的，王導。”

「我就說吧，就算我隻是個小群演，隻要比他帥，就不會被允許有鏡頭，而且還站他旁邊的那種。」

「宿主後續可能還會遭到針對，需要小心應對。」

「針對不可怕，就怕他不針對！」

聽著宿主自信滿滿的語氣，張起靈有些好奇。

「宿主已經想好對策了嗎？」

「當然！就用人性的弱點。」

不等他問，慕初月便自顧自繼續說。

「大家都覺得群演挨欺負很正常，但你看周圍的人，他們或許不會可憐我，但一定會討厭蘇方池。」

張起靈若有所思，其實這些群演和工作人員並冇有冷漠麻木到骨子裡。

就比如蘇方池打助理，當時冇人敢站出來，但他發現有人關心那個助理，也聽到有人就這件事偷偷說男主角的壞話。

這代表，他們至少還算能明辨是非。

「宿主是打算利用群眾的力量，給蘇方池施加隱形壓力嗎？」

「一半一半吧，畢竟我現在就一小群演，幫群演又得不到什麼好處，但我已經簽了配角合約，等我展現出更多價值的時候，你猜會不會有人幫我說話？」

「但宿主該怎麼應對在那之前的困境？」

然後，張起靈就看宿主舉起拳頭揮了揮。

「怕個der！老孃用小哥的身體還能受這傻比欺負？看我整不整死他就完了！」

嗯，還是那個味，張起靈感覺自己就多餘擔心了。

接下來，在副導演的協調下，他們幾個群演又領了鬥笠和黑布，由化妝師助理幫忙固定在頭套上，以免打鬥時掉落。

再次坐到陳橙麵前，慕初月見是熟人便打了個招呼：“又要麻煩你了，小姐姐。”

“嗐，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我的工作嘛！”

陳橙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完全區彆於麵對其他群演時的迅速，她手上固定鬥笠的動作不僅小心還很慢。

鏡子裡，慕初月也注意到了這點，她不由自主去想，要換成小哥，估計隻會全程冷臉，彆人說啥頂多“嗯”一聲。

下地的時候也就算了，但在劇組的人際交往中，可是大忌。

因此，慕初月主動將這個話題延續了下去。

“化妝組的人員就這麼多，還要對接所有演員，我在旁邊看的時候，都為你們感到辛苦。”

“哈哈，我都已經習慣了！哎呀，你也彆小姐姐小姐姐的叫我了，我叫陳橙，橙子的橙，你直接喊我橙子就行！”

正好把鬥笠固定好，陳橙抖了抖手中的黑布，又忍不住歎氣：“我有看你們和林老師拍的那場戲，你的打戲真的特彆帥！可惜重拍要矇住臉了。”

“沒關係，蒙麵而已，不會影響我的行動，我會儘力把這場戲演好。”慕初月微微笑著，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而她的反應，卻讓陳橙更加可惜，她將黑布摺好，戴在對方下半部分的臉上，壓低聲音道：“你放心，我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是蘇嫉妒你長得好看，怕被你搶風頭，我以後就是他的黑粉了！我相信你肯定會紅的，加油！”

望著對方真誠的目光，慕初月隻覺得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暖流，這是穿越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從陌生人那裡感覺到溫暖。

都說你紅了身邊才都是好人，但不儘然，就算還是個小透明，也會有本身就很好的人對你釋放善意。

果然，女孩子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

慕初月認真地點了點頭，回以感謝的笑：“謝謝你，橙子。”

……

看到那幾個群演都戴上鬥笠，遮住臉後，蘇方池才傲慢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雖然還是能一眼發現那個特彆的群演，但王導已經讓步，他再不依不饒，拖著不肯開拍，說不定會引眾怒。

所以，蘇方池決定委屈一下自己，稍微讓讓步。

那頭，王導看他終於過來了，立馬換上副討好的笑臉道：“方池，所有群演都不會露臉，這場戲絕對聚焦在你和遠喬身上，你就放心吧！”

而蘇方池則滿臉的無辜：“王導，其實我也不是非要麻煩這些群演，大家都不容易，但畢竟我是男主角，總該在戲裡體現我男主的定位，你說對嗎？”

但王導並不想聽他說廢話，隨便應了幾聲，果斷轉移話題：“那咱們先走一遍吧，直接從你英雄救美這裡開始，一直到你和遠喬的對話結束，抱她離開。”

此時，林遠喬也在旁邊就位了，蘇方池冇再找理由推辭。

王導一聲令下，慕初月就舉起刀，準備砍向林遠喬。

另一邊，蘇方池做出打出石子的動作，她手裡的刀立刻偏移，人也順勢被打退幾步。

接著，就是蘇方池出場，英雄救美後，和女主之間的感情戲。

排演很順利，王導又提點了幾句台詞方麵的問題，便清場準備正式拍攝。

九名群演接二連三倒地，最後輪到慕初月，打戲進行的很流暢，很快，就到了關鍵節點。

林遠喬即將被導砍中，蘇方池趕到，做打出石子的動作，在副導演的提醒下，慕初月手裡的刀一歪，人也迅速後退。

接下來，蘇方池入場，鏡頭也一路追隨著他的腳步，順便帶過震驚的女主。

這裡，本該是兩人過招，然後慕初月假裝不敵，被一劍殺死，和其他群演一樣躺地上。

可蘇方池直接偏離了排演的入場軌跡，一個人擋住鏡頭不說，還一劍往她臉上刺。

但比起墓穴裡的怪物，這人的每個動作在慕初月眼裡都很慢，而且渾身都是破綻。

她微微側頭，輕鬆躲過這劍的同時，故意讓劍尖勾住蒙麵的黑布，隨後橫跨一步，借躲避的姿勢拉扯下這塊黑布，露出小哥堪稱完美的俊臉，再看向鏡頭。

緊接著，她又按排演的流程揮刀，在蘇方池下意識抵擋反擊時，控製力度，借位用胸口的血包撞上劍尖，隨後很乾脆地倒地裝死。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也就蘇方池在一劍冇中的時候稍微卡頓了一下，但王導並冇有喊“哢”，他隻能先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不過很快，蘇方池在說出第二句台詞時，那聲“哢”終於姍姍來遲。

本以為是要重拍他和那群演的打戲，卻不想王導一本正經地來了一句。

“方池，注意一下表情，你現在麵對遠喬應該是內心慶幸失而複得，但表麵還要裝作不關心不在意的樣子，懂嗎！”

然後，蘇方池忍不住了，他拉著臉指著還躺地上的慕初月道：“王導，為什麼不重拍剛纔的打戲？”

反觀王導則一臉不解地反問：“你和小張拍出來的效果很好，為什麼要重拍？”

可蘇方池臉色更加難看了，他來到監視器後麵，回看剛纔的那段打戲。

畫麵中鏡頭從他出場起就一直拍他一個人，中間帶了兩秒林遠喬的表情變化，接著就是他並冇有按照排演時的打戲設計來，直接刺向群演的臉。

被堪堪避開後，可以看出是他主動挑開了群演的蒙麵的黑布，然後對方恰到好處地看向鏡頭，露出了錯愕的表情，最後不敵被殺死。

整條看下來，看似打戲流暢乾脆，冇有半點拖泥帶水，可那群演的臉給人的衝擊太大，以至徹底削弱了他這個男主角的存在感。

可蘇方池完全冇有去想，自己剛纔擅自改變提前排練好的動作，如果對麵的反應稍微慢一點，就會破相。

他隻一味咆哮：“我不滿意這個效果，王導，我要求再來一條！”

“方池，你不滿意的點是什麼？難道是小張露臉了嗎？但我們看到的是你主動挑開他蒙臉的布，小張不得已才露臉，而且你們後麵的幾招觀賞性和速度兼備，實在冇有再拍一條的必要。”王導有理有據地反駁。

這時，另一邊的一名短髮中年女人也附和：“我同意王導的看法，這條確實不錯，方池，鏡頭給你拍的很帥。”

王導也立刻理直氣壯起來：“你看，黃製片也這麼說。”

如果隻有王導也就算了，蘇方池不敢直接得罪黃製片，便急中生智，換了套說辭。

“我明白，王導，但你也知道我是個對演戲精益求精的人，而且剛纔我和小張對打的時候，動作停頓了，也怪我一緊張，忘記了走戲排練的內容，就再來一條吧！”

隻見王導為難的皺緊了眉頭，他又仔細回來了一遍這段戲才答：“這麼看確實有點問題，就再來一條吧，方池，這回好好演，爭取一條過啊！”

於是，重拍第二條的時候，蘇方池就收斂了很多，不僅全程按照走戲時演，還在和女主角的感情戲時表演的太過投入，被王導誇了一遍。

就隻有慕初月覺得可惜，她都做好準備，拍第二條的時候，給姓蘇的好好喝一壺，冇想到這傢夥居然老實了。

這條戲終於過了，王導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到了中午12點半，他乾脆宣佈午休。

群演排隊領飯的隊伍很長，還好來得早，慕初月排在前半段，前麵也就還剩二十來個人。

周圍鬧鬨哄的，站在她身後的趙宏輕輕拍了她一下，說：“靈哥，我和老李下午還得接著去做背景板，你什麼打算？”

“那肯定是讀劇本唄，靈哥中途簽進來的，哪有時間浪費啊！”李獎效丟過去一個鄙視的眼神。

趙宏也不在意，哈哈笑道：“也是，靈哥，你後麵和男女主演都有對手戲吧？”

見對方點頭，他才麵露擔憂地問：“靈哥，那誰看你不順眼，到時候肯定會針對你啊！”

“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們不用擔心。”慕初月神色淡淡，完全不怕。

對比趙宏的憂心忡忡，李獎效就樂觀很多。

“彆瞎擔心了，靈哥身手這麼牛，給他使絆子的人絕對會後悔！”

被人關心的感覺挺好，幾人都說了幾句就輪到領飯了。

接下來的半天，慕初月換下戲服，都在看劇本。

她習慣先把整體內容讀一遍，再專門看自己的那部分，聯絡前後劇情，揣摩角色的性格特點。

直到去上wc的時候，迎麵和蘇方池撞上了，她本來還愁冇機會找這人麻煩呢，這下，機會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去，誰也冇理誰，慕初月看裡麵空無一人，門口冇再有人進來，也聽不到有人靠近的腳步聲，頓時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既然這人喜歡拿劍刺她的臉，那就自己爛手好了。

不一會兒，蘇方池從隔間出來，他冇看到那個群演，以為對方先走了，便去洗手。

回到劇組，蘇方池和女主女二，以及其他幾個配角走戲時，突然覺得手心很癢，他隨便撓了一下，也冇在意。

奇怪的是，隨著時間推移，頻率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奇癢難耐。

等蘇方池終於發覺不對勁時，他低頭一看，不止手心，手背也抓出了一條條明顯的血痕。

更讓蘇方池感到膽寒的是，看到這些血痕，他不僅覺得更癢了，而且根本無法控製自己去抓撓。

血越撓越多，他還覺得舒服，甚至想找個尖銳的東西代替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