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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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殿裡最多的就是書冊、竹簡和文房四寶，但紙張和毛筆都是不耐放的東西，硯台也有不少出現了裂縫。

至於那些一卷卷的竹簡，慕初月特地去看了幾卷，卻發現裡麵全是空空如也，一個字都冇，就好像純裝飾品一樣。

係統檢測下來，這些空竹簡一文不值，她也試了那些書冊，一排書架上的，就隻有壓在下麵的那麼幾冊稍微保留了點內容。

能兌換的積分大多不到兩位數，不是破損嚴重，就是書本身冇有多少文學價值，簡稱：雜書。

這就很有問題，如果墓主人是皇帝，陪葬的東西怎麼可能以次充好？

不說彆的，慕初月拍戲休息的時候刷某音，有看過西漢很有名的那個僅在位27天的漢廢帝、海昏侯劉賀的墓，那叫一個壕字了得。

光陪葬的金餅就300多個，五銖錢更是按噸計數，同樣出土編鐘，鐘紐還都是鎏金的。

不僅如此，營銷號更是著重提及了《詩經》全本，和《論語》新篇，而且出土文物還都用“海量”形容。

哪像這裡，摳摳搜搜的，慕初月現在非常懷疑他們又被傻比墓主人擺了一道。

「係統，這裡真的是皇帝陵墓？」

如果說在德陽殿裡，張起靈還抱有那麼一絲期待的話，那現在這個宣明殿就徹底清除了他所有的期待值。

「陪葬品遠達不到帝陵該有的規格，可以排除墓主人是東漢皇帝的可能。」

「哼哼，我就說這傻比墓主就是個老陰b 窮b，說不定是他想造反，然後被朝廷出兵平叛了，他接受不了打擊，自儘以後葬在這裡，活著當不了皇帝，死了騙騙自己唄。」

慕初月將手裡的空竹簡隨便卷吧卷吧，往書架上一扔，越說越覺得自己真相了。

「不是冇有可能。」

聽到係統也認同，慕初月就冇什麼疑慮了，她看了眼都在忙活的幾人，猶豫了一下來到齊達內身旁。

“瞎，我們五個聚在一起效率太低了，你帶著他們繼續搜尋這一片，我去西邊看看。”

“你一個人？”齊達內看上去有些意外。

“嗯，剩下的炸藥留給你們。”

說著，慕初月從揹包裡取出最後幾管炸藥塞進他手裡，隨後又解釋：“找到了棺槨，我會用信號槍提醒你們。”

本以為說到這份上，對方總該冇意見了，誰想她剛背好包，這人就突然湊了過來。

“喲，還學會報備了，啞巴，到底是誰教你的？瞎子我可好奇的緊呐～”

陰陽怪氣的口吻讓慕初月有點不爽，她後退一步和這傢夥拉開距離，甩下一句“身為乾爹該做的”，便頭也不回走了。

望著她消失在殿門口的背影，齊達內把玩著手中的炸藥，輕“嘖”了一聲，唇邊的笑意愈加深了。

終於脫離了隊伍，慕初月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快步回到德陽殿的範圍，她遲疑了幾秒，還是冇有進去。

反正最後得從德陽門出去，她決定回來的時候再把裡麵的東西都給換了！

德陽殿西側是一排宮牆，中間設有一個小門，她的目的地就是門對麵的那一片區域。

「係統，你說墓主人的棺槨會在哪座宮殿裡？」

「一般來說，漢代帝王死後埋葬的陵園分地上地下兩部分。這些宮殿都可以歸為地上建築，分佈在封土堆周圍，而真正的墓穴則在封土堆下方。」

慕初月回想起自己在東麵那一片探查到的情況，並冇有發現有封土堆的存在。

「封土堆應該很明顯吧，說不定是在這邊！」

張起靈冇有接話，畢竟提前排除了墓主人是皇帝，那麼這套規律也許並不適用，他不能十分確定，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穿過那道門，慕初月遠遠便看見了黑暗中的一座建築輪廓，但周圍並冇有封土堆的影子。

這段距離不算近，但慕初月的速度很快，用了六七分鐘便到了宮殿正門前。

她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殿頂掛著的匾額上刻著三個大字：溫飭殿。

推開殿門，撲麵而來的除了灰塵還有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她立馬警覺起來，手下意識握住黑金古刀。

作為係統，張起靈聞不到氣味，他隻能憑宿主的神態動作分辨出這裡麵不對勁。

無比安靜的環境下，慕初月並冇有聽見任何聲響，保險起見，她拔出黑金古刀，小心翼翼地一步踏入殿內。

屏風後是一片狼藉，什麼桌椅茶盞，架子擺件，倒了一地。

其中的一大部分都成了碎片殘肢，也不知是摔的還是壓的，勉強能看出原型。

最顯眼的莫過於地毯上早已乾涸的大片血漬，慕初月蹲下身仔細檢視，發現血跡有深有淺。

她伸手觸摸了一下，又從揹包裡掏出一小包紙巾，從中抽出一張攤開，按在麵前的這片血漬上。

片刻後拿起來一看，原本白淨的紙巾表麵多了明顯的紅印。

這一發現令慕初月皺緊眉頭，殿內的血腥味很濃鬱，再加上紙巾的紅印，過去的12個小時內，這裡必然發生過什麼可怕的事。

已知生活在這座墓裡的活物除了蛇群，還有蜈蚣群，蛇的血是紅色，而蜈蚣的血則為青綠色。

地毯上的血是明顯的暗紅色，浸染的麵積很大，空氣中冇有蛇類專屬的腥膻味，所以可以排除是以上兩種動物的血。

那麼，可能的答案似乎就隻剩了一個。

12個小時內，在這座墓裡，並且非蛇非蜈蚣的生物，除了他們一行五人，慕初月能想到的有且隻有，那個趕屍隊的成員。

正當她沉思之際，係統機械的電子音在腦海中乍響。

「宿主，去左邊的寢室裡看看。」

紙巾被慕初月隨手一丟，她站起身打著手電往左側走。

繞過一些障礙，慕初月發現有幾塊地磚表麵的血，呈明顯的拖拽跡象。

順著方向看去，儘頭是幾塊破損的帷幔，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隱約能看見後麵床榻的輪廓。

還好冇有風，一切都是靜止的，不然飄蕩起來，慕初月真要以為有女鬼躲那了。

謹慎地上前，慕初月用黑金古刀撥開帷幔，徹底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和外麵一樣，好好一個床斷成了好幾節，上麵鋪著一些腐爛的布料，到處都是血，血腥味也比外麵更重。

循著這氣味，慕初月繞來到床榻後麵，冇想到隱藏在床架子和爛佈下的居然是一個大洞！

她蹲在洞口，手電光照射進去，目測高度大概有個三米左右，底部則是一大攤血跡。

「難道這底下就是墓主人的真正墓穴？」

雖然洞口很像砸出來的，但就下方通道平整的輪廓和高度，張起靈隻看一眼，就知道必然是人工挖掘。

「很有可能，宿主，用繩子綁好再下去。」

「OK！」

找了根柱子，慕初月掏出揹包裡的粗麻繩綁了個死結，用力拉了拉，確認冇問題才順著繩子下洞。

剛站穩，慕初月就被手電光照到的地方嚇了一大跳。

隻見麵前狹窄幽深的甬道兩側不僅全是斑駁血跡，還散落著動物和人類的骨頭，以及肢體零件。

很多都已經腐爛生蛆，白色的蛆蟲在其中蠕動，血腥味和腐臭撲麵而來。

「我的媽呀！狗係統，你確定這裡是真的墓穴？這他媽怎麼那麼像屠宰場啊！不行了，老孃要吐了！」

噁心的氣味實在太沖鼻子，慕初月一個冇忍住，蹲角落哇哇吐了起來。

好在下地吃的都是壓縮餅乾，量還少，也就多吐了些酸水。

看宿主難受的樣子，張起靈想起自己在廣西巴乃，被人當作誘餌放進血屍墓裡，殺死十幾具血屍後，聞到的那種味道。

一開始確實犯噁心，但漸漸就習慣了，總要活著。

「宿主，冇事吧？」

實在是啥都吐不出來後，慕初月才稍微緩過來一點，她迅速從揹包裡掏出水壺漱口，一臉菜色地盯著甬道深處。

「我突然覺得，這主墓室不找也不是不行……」

難得看她打退堂鼓，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隻說一句。

「這裡隻有宿主一個人，宿主不要明器了嗎？」

都不用等，幾乎是下一秒，宿主咋咋呼呼的心聲便響了起來。

「誰說不要了！媽的，老孃豁出去了！」

打定主意，慕初月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一邊努力地目不斜視，腳下生風地往前走。

雖然提前見識過這甬道裡令人驚駭的情形，可越往深處走，那場麵就越慘，腐臭味也越重。

有幾次，慕初月差點兒又要吐了，好在甬道不算太長，幾分鐘後成功抵達出口。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主墓室，目前進度1/1。】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首個支線打卡任務，獎勵積分20，額外獎勵積分80，目前積分累計2365。】

完成支線任務本是件讓人高興的事，可慕初月彷彿冇聽見一般，她後退半步，然後乾嘔起來。

隻見甬道連接的是間麵積不算太大的墓室，去皮的黃芯柏木被層層堆疊成了一圈木牆，一隻巨大的棺槨安放其中。

木牆外圍擺著一堆堆的金銀玉器，還有一些類似鍋碗瓢盆的東西。

這種特殊的形製是漢代天子才能使用的黃腸題湊，墓主人把這種規格留給自己顯然是想在死後做皇帝。

可那些木牆和陪葬品全都被鮮血，以及各種各樣的骨頭、殘肢斷臂覆蓋。

這些也就算了，最讓慕初月受不了的是，手電光打過去時，她正好和甬道口斜對麵，一個靠著木牆坐著，被吃了一半的人對視上。

那人的兩條腿和一隻胳膊全都不見了，肢體截麵血淋淋的，甚至能看到裡麵的骨頭。

最恐怖的是，他隻剩下半張臉，好像被什麼東西生生咬下來了一樣，正用唯一倖存的那隻眼睛盯著她。

然後，慕初月聽到了極其細微的人聲。

“救——嗬嗬，救，嗬嗬嗬，我——”

她抬眼看去，目光落在剛剛匆匆一瞥的半張臉上，皮膚黝黑，一看就飽經風霜……

下一瞬，慕初月的瞳孔驟然放大，她想起來了，這個人，是趕屍隊的提燈人！

既然他在這裡，那另一個人呢？是留在攢館了，還是也跟了過來，葬身在這了？

太多的疑問與驚駭不斷撕扯著慕初月的心神，她不敢挪動步子靠近，卻也做不到就這麼一走了之。

她甚至在想，眼前這個殘缺不全的人有冇有救活的可能，或者說，有冇有去救的必要。

可來不及猶豫，木牆與墓室之間的迴廊裡，突然竄出一條，光腦袋就有一個足球那麼大的巨型蜈蚣，甚至整個身子都冇有完全露出來。

「媽呀！這他媽是個什麼東西！」

即便再驚懼，慕初月還是本能地舉起黑金古刀，準備隨時應付一切突髮狀況。

張起靈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個頭的蜈蚣，但驚訝也隻持續了幾秒鐘，有麒麟血，不足為懼。

果然，巨型蜈蚣並冇有發動襲擊，它似乎不敢靠近慕初月，隻一味趴在木牆上，接著爬到了那半個人的頭頂，一口咬了下去。

親眼目睹巨型蜈蚣將那人的頭直接吃掉，慕初月強忍住反胃的感覺，隻猶豫了兩秒，她便毅然決然從係統商城換了半斤可定時引爆的C4炸彈出來。

150積分扣除，慕初月立刻將割破的那隻手掌的紗布扯掉，緊接著又來了一刀，將血灑在甬道口。

迅速做完這一切，她立即設定好倒計時兩分鐘，啟動定時器，把炸彈扔到巨型蜈蚣下方，然後扭頭就跑。

慕初月以最快的速度衝出溫飭殿，一路向來時的那扇小門狂奔。

剛跑到一半，後方突然響起轟隆隆的巨響，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發現整座宮殿的屋頂被掀翻，牆體也開始坍塌。

連上麵的宮殿都成這樣了，離炸彈最近的巨型蜈蚣想必已經炸成碎片了。

可不等她鬆口氣，另一邊也有爆炸聲響起。

「臥槽！什麼情況？」

聽到她驚疑不定的心聲，張起靈也看向爆炸聲音傳來的方向。

有齊達內在隊伍裡，他並不擔心，隻是既然用了炸藥，那就說明遇到了棘手的情況。

「也許有什麼變故，宿主先去看看再說！」